纨刀向我俯首

7、杀夜(3/4)

卫拣奴语气桀骜不驯,神色却很有些怀念地说:“四年前,北覃卫受命剿灭黑市,你们这帮藏在黑市里的南蛮子走狗没少被它削吧?还真是那老话说的,时过境迁,世事无常,我还记得当年清剿时候你们那副熊样儿,大气都不敢多喘一声,生怕我听不惯,没想到今日倒是出息了不少,居然还敢上门来找——不过卫某的这根长线还没拉完,惑悉的人头也还没落地,你们徐大人怎么先一步手脚通天啦?”

说着,他的笑容陡然戾气逼人起来:“这半夜三更的扰人清梦,罪名可不小,回头不妨下去问问封大人,与虎谋皮的下场爽不爽!”

很多时候,话里藏锋不必手上持刀弱几分。

凶客身形顿压,面对面更能体会到那股几欲凝成一线、直直向他刺来的杀意——这是生死之间来回几遭的人方能凝结而成的气势,也是阎王前讨日子的人才能体会到的。

他略微喘息,大概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死也要死个明白。

凶客从嗓眼里挤出声粗气,叱道:“我本是朝廷麾下的一个小旗,受人污蔑,全仰赖贵人宽宥,才能侥幸存活于世,什么走狗不走狗,换个人卖命罢了!我知道你们这帮北覃兀鹫是为何而来!那封世常与虎谋皮不假,弟兄们都仰仗他庇护。可他谋的是什么,是在为谁谋,谁又是那只虎!朝廷的鬼话我从来不信,弟兄们谁都说他私底下其实是给那长宁侯做事,可那又如何?当日还不是被这刀——被你们杀了!”

手中的刀背被烧得滋滋作响,卷起一阵激流似的风。

卫拣奴似感叹的一点头:“你知道的还真不少,前面全对,但是谁成天跟你胡说八道,说封世常是我杀的?”

凶客闻言瞪大了眼睛。

他的恐惧在这一刻全然凝成了愤怒的敏锐,那个意味很重的“我”字像是最后一道通牒,里头的暗示不必宣之于口,当年传得沸沸扬扬的说法,便是那已沦为万古枯的封世常,其实正是死在那卫冶灭口的刀下!

在这话入耳的那一瞬间,宣告着他的死讯。

他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是长……”

说话间,黄耆地里簌簌往外钻出了一个人影,头也不回朝墙外奔去,卫拣奴头也没抬,只微一颔首,任不断便犹如绣花针落地般往外飞了一片轻薄的刀刃。那血肉之躯的凶客轰地坠地,卫拣奴却不再多言。

只见他浑身上下写满了厌倦,缓缓止住了笑,提刀前行:“哎,打住了。”

那燃着红帛金的光影落在眼底,凶客嘴唇微张,在这个秋夜连同当年的雁来月,一齐死在了卫拣奴杀意未褪的刀下。

几具尸体交错纵横,生前无恶不作,连死都死得各有千秋,一颗给钱就能卖的良心同脖颈间的鲜血淋漓一样红。

待到把这些凉下来的南蛮尸体埋干净了,夜已经很深。

任不断走过来,语气十分轻松,全然不像个刚埋完尸的杀人凶手:“得了,那黄耆地已经是彻底没法看了,全糟蹋干净,不过你身上的不是病,那汤药压根儿没半点用,为什么不同他说?”

卫拣奴已经把刀收回了鞘,正捏着那块烧了丁点儿的红帛金玩儿。

闻言,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半晌才道:“这臭小子心硬的可以,人又太聪明,轻易还糊弄不了,想来想去还是装病秧子比较好使,反正他当年是见过我的,虽说没能有幸瞧见我这张俊脸,但也知道长宁侯非但没病,身子骨还很好,个高腿长肩膀还宽……”

任不断不忍细听地打断他:“可是他恨你,谁都觉得是你过河拆桥,杀了他亲爹的命。”

卫拣奴笑了起来:“我知道,可恨就恨呗,恨我的人还少么?喏,土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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