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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四娘猝不及防吃了个闭门羹,跺了跺脚转身离去。
反正她家人在自己手里,不怕她翻起什么风浪来!
畹君进了屋,方才的从容自若骤然褪去,颤抖着手点起了蜡烛。
大冷的天,她也舍不得他在外面受冻。可是,不晾他一晾,怎能轻易叫他回心转意。
从私心上讲,她一万个不想让时璲回头;可为了母亲和妹妹,少不得还得再骗他一回了。
俄而夜深雪重,月上中天又转西沉,连外面的烟花丝竹也渐渐歇了声气。
紧闭的屋门终于推开,畹君自里面走出来。
她已重新挽了鬓发,穿一件碧罗色出毛昭君袄,蓬绒兔毛围着雪白的脸,虽略敷了层脂粉,依稀可见眼尾的一圈薄红。
走到后门处,李二见到畹君,连忙迎上前:“姑娘你可出来了,时二爷还在外头等着呢。”
畹君脸上没什么波动,轻声道:“有劳替我开一下门。”
厚重的木门推开,街对面那高挑鹤立的身影映入她的眼帘。
他背倚着檐柱,正站在迎风处。风挟裹着如盐细雪飘飞,那乌浓的眉眼染了淡白,连玄色织金的氅衣上也结了层薄霜。
黄灯笼的光晕落在他的脸上,竟要将眉睫上的雪霜溶化一般,虽是暖金的色调,浮出来的却是透骨的冷。
畹君想,那晚他在侯府门口见到的她,想必也是此番光景。
自那道紧闭的角门打开,他的眼神便定定落在畹君身上,迎面扑来的雪粒也未能叫他眨眼。
畹君不躲不避地对上他的注视,一步步朝他走过去。
随着她的走近,时璲慢慢垂下眼睫,黑亮的瞳仁仿佛被雪濯洗过一般,清晰地映出她那张素洁的玉容,映出她眼底氤氲的雾气。
畹君扬手给了他一巴掌。
她怨他怎么才来,又怨他为什么要来。
明明那么杀伐果断的一个人,为何在情事上如此单纯,甚至不需她如何费心,勾勾手指就能让他乖乖回头。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怨他还是怨她,是想让他痛还是想让她痛。
时璲没有躲避,不偏不倚地受了她这一巴掌。他捉起她隐隐作痛的手,将它拉到嘴边亲了一下。
“我……”他斟酌着,什么都想说,可是说什么都不合适。最终下定决心般,“我不会再放开你了。”
畹君的泪又滑了下来。
时璲将她搂进了怀里,双臂寸寸收紧。
他的衣袍冷得结了霜,怀抱却是热暖的,畹君的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雷般的心跳犹在耳边,一呼一吸间尽是他的气息。他今夜许是喝了很多酒,连衣袍上都带着酒气,醇辛里混着暖醺,并不令人反感。
可是他全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她的身上,有如玉山倾倒,畹君不得不伸手环住他的腰。
他醉了。
畹君心想。
她半拥半扶着他,维持平衡已是吃力,不得不回头朝门内的人求助:“李二!”
连喊了好几声,李二才匆匆从门里出来。
“时二爷醉了。”畹君道,“你去雇一顶轿子送他回去。”
李二应了一声,却并未依言离去,而是上前扶住时璲,搀着他往门内走去。
畹君吃了一惊,待要责问,又唯恐被时璲听出端倪,只得任李二将他扶进了谢府的后门。
她住的厢房就在后门不远,眼见李二扶着时璲往她的住处走,畹君自是又惊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