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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江寒冷汗涔涔地从睡梦中醒来,他不记得做了什么梦,却记得这一夜的煎熬,和他不同的是,整个幽冥星上的人昨天晚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煎熬,他是症状较轻的那种。
症状严重的,例如张小白隔壁囚室的恋-童-犯,就反反复复从受害者的角度欣赏了他的犯案过程十几次,他叫得可惨烈,但同样陷入梦魇的室友却没法像每天早上亲切友好把他叫醒时那样给他一顿拳打脚踢,有的人在梦里见到了最爱的人站在边上看他犯罪,受到良心上的痛楚,有的人没有良心,就做了一夜的受害者,关键是梦里的那些痛楚到醒来时还记忆犹新。
今天的矿场上,囚犯们都蔫巴巴的,没什么斗殴吵架事件,以往嚷得最欢最喜欢闹事的犯人都安静了下来,并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有的人明明醒了,精神却还沉浸在梦魇里,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安德烈就是症状最为严重的一个,他是老精神变态了,从军之前最喜欢关注的就是各种凶杀案,喜欢站在凶手的角度上幻想自己凌虐死者时的残酷,一念踏错犯下大案之后也没有悔改的想法,然后他就当了一夜的飞船乘客,从被星盗绑起来的惊惧到快要获救时的喜出望外,再到听到飞船外的指挥官带着几分兴奋的指令时的如坠冰窟,被活活炸死的恐惧和痛苦缠绕着他,一遍不够再来一遍,两遍三遍……
安德烈从未站在死者的角度思考过事情,他认为自己无论落入什么样的环境里,都会是危险的加害者,然后他就无数次成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受害人,这对他来说精神上的打击还更严重一点。
在普遍蔫巴的犯人里还能保持良好精神,甚至心口的指示灯还带着温和蓝色的张小白就显得分外特别起来,放在平时安德烈肯定要问出来的,但他今天一早起来就觉得浑身疼得像是被碾压过无数次一样,实在没有精力去关心别人的事。
审判之眼初战告捷,楚江寒宛如一条被抽干水的咸鱼躺了足足一天。
大约连审判之眼自己都比较震惊,它一开启就见到罪恶遍地,险些以为世道可怕到了这样的地步,毕竟幽冥星这样的环境里,就连狱警都没几个好东西,犯人犯下什么罪不是狱警凌虐犯人的理由,就像是那些殴打室友的星盗们,他们难道真为受害的幼童女人打抱不平?不过是有了个发泄的借口,找个名正言顺的沙包。
全员恶人的幽冥星,唯有张小白坚持自己是一朵白莲花。
张小白来的时候,嗷呜的精神也不太好,但还是绕着他的腿“呜呜汪汪”了几声,张小白把他抱起来掂了掂重量,“比之前重了点,肚子圆鼓鼓的,要吃一点啊。”
嗷呜亲热地舔了舔他的手,不嘛。
张小白拍拍狗头,正好看到脸色苍白的楚江寒从卧室里走出来,以往制服整齐的青年只穿了衬衫长裤,看上去甚至有点单薄了,张小白愣了一下,问道:“楚哥,你生病了吗?”
楚江寒摇摇头,“昨天没睡好,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张小白还抱着狗,他揉了揉嗷呜的头,笑着说:“今天矿场上没什么事情,我干活本来就快,想着昨天没做什么好吃的,今天来给楚哥做顿大餐。”
他对楚江寒还是很感激的,长期处在监狱那样的环境里,连他都觉得自己的心态快要崩了,来楚江寒这里照顾嗷呜对他来说是一件能够放松心情的好差事,而且楚江寒人看着冷冰冰的,其实是个外冷内热的人,在中央区的几个小时里他可以什么都不想,做点好吃的,撸撸小奶狗,像个正常人一样。
楚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