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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兴帝先看名单,再翻账簿,惊拍桌案:“此事干系重大,这账簿……这……”
他一时激动,竟口不能言。
周皇后和宣贵妃这时候显露出急色,扶着他去坐,连呆立在旁侧无动于衷的昭皇妃,都不禁侧目看过来。
成兴帝靠到软垫上,深吸几口气,才将手中账簿扔在案前,寒声说:“国舅爷接了御林军统领一职,对此事,可知情?”
周国舅历经丧子之痛才不久,此时瞧着老了许多,他冷嗤一声,梗着脖子道:“楚尚书想说包全财这阉贼,下毒谋害宣贵妃是受人唆使,我替你说,包全财死无对证,一本旧账簿和所谓的名单,难道不能造假?”
楚尚书道:“我早知国舅爷有此一辩,这账簿上不光有户部官印,还落着先帝玉玺,陛下可对照。账簿明细尚在户部办事处,纸页皆是前朝造纸皇商宁氏所制,宁家前家主去世后,后改营漕运,造纸术早已失传,现用的宣纸,远不及此纸成色。账簿可作假,官印和玉玺印如何作假?”
周国舅却道:“楚谦之,你任职户部尚书得有一十五年了罢?早不发现晚不发现,一同平昌伯结亲,马上就发现这账簿了?今日之事,难道不是尔等一手筹谋构陷?”
楚尚书脸色肖寒:“国舅爷慎言!凭空妄断何能作数!”
二人争执不休,成兴帝一脚踹翻跟前桌席,雷霆震怒下,两方终于住口,席上鸦雀无声,片刻过后,成兴帝才敛眉看向周国舅。
“周爱卿,朕问你话。”他沉声道:“御林军连通二十四衙门和前朝户部,贪污受贿一事,你可知情?尚膳监包全财下毒谋害宣贵妃,与你有没有干系!”
周国舅咬死了不认:“臣不知情,此事与臣毫无干系。”
包全财已死,皇帝就算着人细查此案,最终也是查不出什么的。寿宴酒水进出都有名目,御林军都佥事办事严谨,周国舅心里有数。
此番鸩杀宣贵妃失手,又见楚尚书翻陈年烂账,他便心当此事是个连环计,佯作毫不知情由着皇帝去彻查。
成兴帝眉宇不展,正欲传令督察院。
众人忽闻远处登闻鼓雷动,其声响彻天际,震得长乐殿檐下宫铃嗡鸣不止。
又有锦衣卫扶刀急奔朝这边来,边跑边高声呼道:“陛下!登闻鼓响!前朝东宫旧臣太子太保,携先帝密诏前来请见!”
阶上阶下众人哗然,今日还带笔办公的翰林院修撰头都大了。
成兴帝更是扶额,道:“这人不是由先太后下令关押着吗?”
那锦衣卫道:“孔太保内修气功,想必是挣逃出来了!”
曹大德从旁小声提醒:“陛下,她有先帝密诏。”
成兴帝甩袖道:“传吧!”
半晌后,锦衣卫领了一老妇到长乐殿,此人浑身褴褛,双鬓斑白,脸上皱纹突出,但她走得很稳。
长了殿的灯火映照她一张年过半百的脸,文武百官都看向她,看到她沉稳步伐和破烂衣衫挡不住的泰然。
这老妇便是前朝东宫辅臣,太子太保。
她的右手高捧一卷绸折,金黄反射出明威和庄严,这是她所有的底气,席上一些上了年岁的老臣,便在她的底气中,看到当年。
当年的孔太保正值妙龄青春,她在一场秋猎里,以气功徒手打倒失控的黑熊,救了已故的先帝后一命。
先帝惜她惊世之才封她为太保,是唐国自开国后,唯一一位女性太保。后来前朝东宫受难,辅臣全数伏诛,太后念她旧恩,将她秘密关押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