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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那个替他出头,替他抱不平,给他递帕子的小哥哥,被他锁进内心深处,再不敢与之接触。
他可是要做皇帝的人啊,怎能染上断袖之癖!
若被中宫发现端倪,别说一个谷允修,十个谷允修都不够死的。
但有什么用,十三年安稳,这人还是死了。
唐峻抽出长剑,在海棠花树下挥洒自如,记忆被凌厉剑芒划开一道裂痕,昔日生涩的招式如今已烂熟于心。
可惜。
那个憨货再也看不到了。
大皇子妃四更披衣走入庭中,值岗的护卫欲要请安,被她抬手阻止。她挺着大肚子,拎着一壶菖蒲酒,慢步走到唐峻身侧。
“殿下。”
唐峻循声回头,收了剑势,沉声问:“你怎么起来了?”
周巧是个体贴的妻,她将手里的酒递给唐峻,轻声慢语道:“来陪殿下,送谷指挥使一程。”
唐峻接过酒壶,虎口攥紧,一张脸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菖蒲酒洒进脚下土壤,青草沾染了酒香。
周巧说:“谷指挥使在天有灵,等着殿下为他报仇。”
唐峻颔首道:“嗯。”-
次日早朝。
明和殿上缺席了两人,一是被革职禁足的二公主唐绮,另一位是日前进宫参二公主的督察院左副都御史宋玥华。
宋玥华告病,在长巷临巷听到一耳朵妄言的朝臣们,就拿不定主意再参二公主,只余唐亦一人,尚在寻契机。
殿中静谧一阵后,成兴帝要论功行赏,让曹大德将拟好的诏书当场宣读。
没有文武百官各抒己见,也没有六部尚书同内阁阁老们参言,成兴帝这道诏书下得突然,众人见到圣旨跪下去时,都还不知此诏关乎国体,乃唐国近年来头等大要事。
曹大德站得比往常端正了不少,两只手把诏书展开,清了嗓子才宣告。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自朕顺天命登基以来,距今三十九载,效先皇廉政,励精图治,无一日懈怠,然,朕积劳日久,近日尤感因固疾而体乏,恐国政万机受旷,每思及此,夙夜兢兢,幸,兹有长子唐峻,为宗室嫡出,勤勉发奋,公正贤明,文武兼备,能托至重,实乃天意所属,众望所归,兹恪遵初诏,载稽典礼,谨告天地,宗庙,社稷,于唐国历立安十九年五月十六吉日,授以册宝,立为唐国储君,正位东宫,以重大统,钦此。[1]”
长巷刺杀,大殿下护驾有功,群臣敬听曹大德宣读完诏书,无有异议,有异议也来不及劝谏了,只听明和殿中,众人高声齐呼道:“陛下万岁,万万岁!”
唐峻木着脸行过跪拜大礼,成兴帝又扶着龙椅把手,激咳了数声,招手示意曹大德。
曹大德向前一步,皱眉唱声道:“退——朝——”
朝臣们起身,文官队列里,唐亦脸色铁青,不想这东宫之位竟这般轻易就落到了唐峻手里,但转念一想,如此也好,许彦歌劝解过他,此刻还要静待时机。
今日朝议,成兴帝闭口不提御林军失职大过,难道就这样放过唐绮?唐亦心急如焚,往前刚迈出了半步,不料户部尚书楚谦之挡了他的路,微不可察地朝他摇了摇头。
唐亦吐出浊息,在岳丈劝阻的目光中,心有不甘,又不得不生生将要参的事压回腹中。
待散朝时,众人都拱手向唐峻道贺,唐峻勉强扯出浮于表面的笑,走得极其缓慢,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唐亦走近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