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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绮也不是没考虑过这点,她割舍不下,是因三年师徒情谊,柳阁老待她可谓倾力相助,饶是唐峻一时想不开,真动了人,她只怕自己远水救不了近火,届时追悔莫及。
因此,她显得有些沮丧,垂着头轻声说:“那……就听先生的。”
柳栖雁暗松一口气,不将临出宫前唐峻说的那些话告知唐绮,就是怕这孩子在节骨眼儿上感情用事反受其乱。
“很好,都好。”柳栖雁眼眶微红,她道:“思霏,你还记得吗?昔日我在这里受你的拜师礼,你起誓说,有生之年,定要收复飞霞关,赶走景贼,护山河无恙……”
唐绮鼻间酸意顿起,她离座掀袍,当堂跪拜她的老师。
“弟子铭记于心。”
柳栖雁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唐绮的肩膀,她避开唐绮投来的目光,沙哑着嗓子,说:“可要记好了,莫忘初衷。此行路远,再见遥遥无期,为师没什么可以再教你的,只盼你珍重自己,护好你身边紧要之人。”
唐绮郑重地点头,越是临近离都,她越是强迫自己镇静,所有的急切和激动,都被压在心底,不露于人前。
她跪着向柳阁老称述道:“都中诸事已准备妥当,弟子临行,也望先生爱重身体,寿比南山。”
柳阁老起身要回宫去复命时,泯静和澄羽办完事过来了,还有个女使没走,怯生生地躲在泯静后面,等着两位主子送人。
风声紧催,夜里星辰稀疏,但是大晴。
衣袍嚯嚯声不绝于耳,唐绮恋恋不舍跟到了府门前,柳阁老的侍从挑起帘,把人搀上马车,待坐定之后,朝唐绮招手说:“回吧!不需送了!”
直到许多年后,唐绮再回顾那马车帘子放下时的情景,仍会潸然落泪,盖因她此时不知,这便是师徒二人,最后一面-
送走柳阁老,唐绮牵着燕姒往府里边走,泯静和澄羽等在廊子前,把人推出来给燕姒看,泯静说:“姑娘,她不走呢。”
这女使,便是当初端午长巷刺杀日,假扮过燕姒的小菊。
她总在燕姒近前伺候,唐绮一直留意着她,只要把衣服一换,梳洗打扮一番,隔着些距离瞧,能以假乱真。
“留着就留着吧。”燕姒瞧了小菊一眼,转头对唐绮笑道:“殿下何时想的这出?”
唐绮也笑,手握着燕姒的肩,边走边解释道:“想带你去鹭州那时候,就在想,若家中人阻拦,就将你偷偷拐了,让小菊冒名顶替挡一挡。幸好,爷爷和姑母同意我带你走。”
提及于延霆和于红英,燕姒难免愧疚,她垂着睫,没有接唐绮的话。
唐绮很快察觉到她的低落,将她往自己身前拢了拢,侧首贴着她耳朵小声说:“等我在边南立足,有了战功,有了底气,会有机会的,阿姒,信我。”
其实她们彼此心里一清二楚,就算唐绮不带燕姒离开椋都,唐峻也不会让忠义侯回辽东。
远北侯本该是个机会,可为了国泰民安,他们都选择放弃了那个机会。于红英没有设计谋再逼远北侯反,杨昭更是派了唐绮独身去劝和,两边都按下了动兵念头。
入夜,狂风大作。
泯静留下收拾远行的行囊,小菊要在次日假扮燕姒也就没走,澄羽帮忙搬东西,三个人在小院里忙活个脚不沾地。
前院里,唐绮和燕姒还关在书房中。
白屿闭目养着神,蜡炬缓慢垂泪,青跃坐不住,不怎么老实地挠着头,憋不住了就问:“殿下,咱等什么呢?不如现在先将小夫人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