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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姒也只是那么随口一提。
可保不齐有人可以一心二用,在微妙的间隙里记下她想要的,哪怕只是随口说说的话,也要替她去办。
然后,没过几日,帝姬就命人扛进府数十颗常青树,自己兴匆匆地分布好栽植的位置,再风风火火离府去办差,她也不去告诉燕姒,只等着人下次路过花园来发现。
燕姒轻轻合上眸子,而脑海里那些没有章法的虚影却越来越多,她又无奈地摇头轻笑,重新睁开眼睛。
眼前是一段并不长的路。
她已经走到了竹林道的中段,唐绮的影子挥之不去。
她记不清她们一同走过这里多少遍了,记不清,更不敢去细数。
身后跟着的两人一路静声,不久后,澄羽领先半步,推开了小院的门。
木门吱嘎着向内敞开,泯静正带着小菊打扫庭院里的落叶,她们站在不同的树叶堆子前,手里的扫帚直接就僵住了。
泯静瞪大一双杏眼,张口半晌才道:“姑娘??”
燕姒背对着澄羽和宁浩水,并未看到这二人不约而同对着泯静狂使眼色打手势。
这会子太阳爬到头顶,泯静无措地站在原地,立时吩咐小菊:“姑娘回来了,去叫方嬷嬷再做点吃的……”
小菊听后,急急忙忙跑了。泯静瞥着燕姒愈见苍白的脸,心念电转,避开诸如“您为何回来了”、“殿下人呢”等敏锐的话,绞尽脑汁斟酌着道:“姑娘饿不饿?前个儿的野蜂蜜酥饼还有些,奴婢先去给您拿点?”
燕姒神色依旧很平静,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点了下巴。
泯静又看她身上的宫装,微散的发髻,接着说:“先洗洗脸么?洗洗脸暖和,用过饭,再泡个热水澡,奴婢给您重新梳头,换一身……”
廊子上空荡荡的,唐绮之前想带燕姒离都,不过是一夕之间,府中人散得所剩无几,就这么突然。
往日的欢声笑语不复,泯静叽叽喳喳的絮叨,并没有把那种冷清驱散,反而越发突显。
燕姒有些呆滞地附和泯静,嘴里答的到底是什么,连自己也不晓得,她只由人带着上廊子,一夕之间,旧景里缺失了对她来说最重要的部分。
在几个心腹面前,她向来是不怎么深藏情绪的,此时此刻这般隐忍,只是有个声音在心底不停重复,仿佛是另一个看不见的自己,在不停地告诉她。
“你要振作。”
“你还有许多许多的事要去做。”
于是她一面体会生离的痛,一面把自己从伤怀中剥出来,冷眼旁观,然后佯装一切如常。
但不管她如何伪装,跟在她近前的泯静等人,都能轻而易举发现端倪。
姑娘很难过。
这是泯静、澄羽和宁浩水三人都能一眼就看出来的,他们对此毫无办法,尽管他们都一致想要去哄人开心,可能做的实在微乎其微。
宁浩水脸上不大高兴,澄羽见他几次想要开口说一些什么,实在怕拦不住了,只好连拖带拽把人往后厨带,说是去给燕姒烧热水,让她泡一泡。
两人出了屋转向后厨去,一离开燕姒视线,宁浩水便瞪着澄羽:“为何不让我说话?”
澄羽捏着他脸,略显吃力地搭住他肩膀:“让姑娘静一静吧。”
事实上他们这些做奴仆的,又真的能劝什么?今日之事,怪不了唐绮,他们都清楚,唐绮尽了力了。
宁浩水心里闷,回头幽幽看了那屋门一眼,只能默默叹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