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240(17/37)
唐亦本还磨磨蹭蹭地犹豫着,江平翠已不再等他,径直往屋里走去。
“江先生……”
他追了上人,江平翠跨过门槛,又跟他说:“王爷若不把握住这个良机,来日安顺殿下重返椋都,一旦查出真相,还能放过您么?根据我的剖析,捷报频传,凯旋不会太久。”
这话直接击中唐亦的要害,问得他无言以对。
江平翠弯腰给他倒了一杯茶,恭敬奉到他手里。
“乱世出枭雄,出奇方能制胜,王爷多想想先贵妃是如何陷入绝境的,既尝过丧母之痛,又何能优柔寡断。”
“先生所言甚是。”唐亦抱手行礼,接过茶,敛眸道:“只是许彦歌这个女人,并不那般好拿捏啊,不管怎么说,她都是庆州才女,父皇御笔亲封的女状元。”
“御笔亲封又怎么样?”江平翠不屑一顾,“衍州不也出过一个先帝御笔亲封的女状元?王爷需得记住,椋都才是唐国的心脏!一旦离开,便失去大展宏图的用武之地。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1],王爷是她的伯乐,她又同解家沾亲带故,安顺殿下经过解星宝命案,早记了她的仇,她还能投奔长公主府?再则说,若不是先贵妃一手扶起天下寒门,哪里有她许彦歌蟾宫折桂的出头之日?”
江平翠此言非虚,罗党垮了,却不尽然。
常言道文人相轻,无外乎追求的目标从不一致,而一旦局面颠倒,重武轻文为唐国传统弊病,天下儒生又多如牛毛,受世家门阀唾弃几朝几代,他们不站起来簇拥唐亦,那就是自断出头之日,何必同自己过不去呢?
唐亦是有机会的。
只是奈何他既不是嫡出,也不是长子,还不是位帝姬,这才导致他虽没有生不逢时,最终外戚之势也还是没能经得起蓄谋已久刮起来的飓风。
如今翰林院院首垂垂老矣,念及先帝旧情,院中大大小小的事儿,几乎都放由唐亦一手操持,算是给足了亲王的颜面。
这短短半载之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长起来的,又岂止一个登上大位传承正统的唐峻?
唐亦无非是吃了年岁上的一些亏,人还不够心狠手辣,又天生带着点优柔寡断罢了。
江平翠兀自揣摩着这些,唐亦已将她的话深思熟虑过一遍。
他一边站着品完茗,一边终于下定决心:“那就按江先生所说的办,亦先去筹备。”
“王爷。”江平翠见外头日薄西山,叫住唐亦,又道:“拖延只是一时的应对之策,接下来如何改变局面,王爷可有明确的方向?”
唐亦手指叩着空茶盏,凝眉道:“还没有想那么长远,一切就等江先生替本王定。”
江平翠脸上的笑容淡下去,叹气道:“谋士只献计,决策权仍在王爷手中。”
唐亦还回茶盏后拱手:“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他恭敬立着,半片衣角被微风掀进霞光,恍眼看过去,端的是一派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即使是个没有封地的亲王,怎么说都是皇室正统血脉,如此礼待一个下臣,忽地叫江平翠不忍心了。
江平翠侧首看着他,静默少顷,才回神道:“眼下即将春试,王爷且先忙过这一阵子。”
于唐亦而言,江平翠是能在风云际会中全身而退的人,她的才能毋庸置疑,经过这番谈话,唐亦心态已经平稳下来,没再犹豫什么,转身告了辞。
梁上燕子衔着春泥筑巢,江平翠坐在屋檐下看。
屋中屏风后懒散靠着个人,抱臂时,响起细碎的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