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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姒小声道:“那还不是因为您那妹妹太倔了,倔得跟头牛似的,不瞒着她,只怕又要闹个人仰马翻……”
唐峻装作听不懂:“啊?你快起来了,本来腿就有旧疾,地上还凉。”
燕姒爬起来,又福身行过礼,心满意足地道:“夜已深了,臣女不打扰陛下理政,先行告退。”
唐峻还能跟她说什么,心里想着的是你已经打扰我半天了,嘴上还是只道:“去吧去吧,等着接旨。”
燕姒退出几步,转过身的瞬间,整张脸笑容尽失,她的眼神在辉煌灯火中凌厉非常,再不似那般温软天真的模样。
唐峻并未看见这一幕,只目送那瘦小身影快步出了殿门。
他在圈椅上靠着,收回目光托起腮,视线定格在万里山河图上壮景,心里一时百感交集。
良久之后,才自问道:“我莫不是太久没跟人说几句心里话了,才上了这丫头的道?”
须臾,又自答道:“她说对了。”
唐峻已经很久不敢表露自己的内心想法了,半真半假,虚实难辨,才会让侍奉君王多年的曹大德都有所忌惮。
曹大德再进殿的时候,唐峻刚站起身,要往外头走,曹大德马上迎到他跟前:“陛下,奴婢再为您换一盏热茶来么?”
唐峻摇着头,负手立在殿中看那乱中有序的御书案。
他在灯光里眯起眼睛来,适才道:“去拿酒,陪朕到皇子所走走。”
曹大德狐疑道:“这时候去?奴婢先传龙辇来?”
唐峻已经大步流星冲殿门方向去了,声音里依旧辨不出什么异常情绪。
“传什么,劳师动众的,朕随意走两步——”
曹大德忙跟出去,在勤政殿门外拉过一个小内宦,嘱咐道:“快去烫壶热酒来,要快。”
小内宦双眼放了空:“总管要什么?勤政殿哪里敢有酒……”
曹大德唉声叹气:“你以为咱家忽悠你呢,是陛下兴致好,不管去哪里找,立即找去!”
小内宦顿时如被驱赶耕地的牛,朝后殿冲刺而去。
等曹大德拿到烫好的酒,再小跑着提往皇子所,唐峻已经独自坐到一颗海棠树下,望着天际皎月发着呆。
跟在曹大德身后的小内宦刚要自作聪明,提醒皇帝那草地还湿润,久坐易病,还没说出口,就被曹大德瞪了回去。
曹大德蹑手蹑脚走近,猫腰将装酒的盒子放在了唐峻脚边,作了个揖,就自觉滚蛋了。
二月草地浅薄,海棠枝干还算粗壮,唐峻靠坐期间,酒杯未取,提壶灌下去一口。
烈酒烧肺,酒香被他噙在唇齿。
月色那般动人,他忍不住想,当年谷允修坐在这个地方,所见的是如何风景,可惜时过境迁,旧景不复。
他又仰首灌下一口酒,横袖狠劲擦了嘴,遥望月色。
他回想起半生所过的光阴,忽地悲从中来。
“早知如此……”
他曾经有过可以绝对信任的人。
只是。
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作者有话说】
成也萧何败萧何[1]:出自《史记淮阴侯列传》司马迁
第238章 失控
◎“我妻待我,情如磐石。”◎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