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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彦歌颔首,眼角余光刚好瞥见那幅出于她本人之手的字帖,顿时眉眼都化开了一汪温柔。
周巧挥手让贴身侍女出去关门,自己搁下笔,上前牵住许彦歌的手。
“娘娘,新岁安康。”许彦歌弯腰福了礼,侧目四顾,“小公主呢?”
周巧温声道:“奶娘照看着,这会儿想是还在睡呢。”
许彦歌由着她牵往罗汉床去坐,帘子放下来,外头有囱囱值守,就不怕有人冒闯。
二人闲话几句过后,许彦歌端起的茶没吃,不禁皱眉说:“官家不来,可有传什么口谕?”
周巧巧笑嫣然:“他不来,本宫正好图个清净,口谕倒是传了,曹公公来传的,说陛下近日忙于政务,偶感风寒,怕小公主染上,就不过来叨扰了。你可是有什么旁的想法?”
“这像是托词。”许彦歌手搓着天青色瓷盏子,琢磨着道。
“自然是,他都没宣过太医。”周巧乐道:“本宫生子那日所经大难,若非他授意,在这重重高墙之内岂有人敢?先前帮他出谋划策,让他称心如意送走唐绮,转头就要置我于死地,本宫与他哪里还有什么举案齐眉,避而不见才是人之常情。”
许彦歌见她说这些事时面色还很平和,本不想惹她去忧心,但此来一为看人,二还有话已到嘴边,不得不提,便道:“娘娘可知晓,柳老在除夕殁了?”
周巧闻言愣了愣,先前的笑容失了大半,继而道:“早就听她病了,不想竟这么快。”
许彦歌如今任职兵部,进了军备库做主簿,大小是个都官儿,行走椋都这短短数月,已有了些许消息渠道,便把外头的事讲给周巧听,说金羽卫至今还围着城西柳宅,满城封锁消息,锦衣卫暗中四处探查,一旦发现有信出城立即拦截,并要追责问罪。
周巧背后一寒:“他不让柳宅发丧?!阁老临政四朝,功劳千字难尽,去后灵位当享太庙,怎么能如此相待?”
许彦歌无声无息叹气道:“近两年来,长公主是阁老爱徒这个隐秘渐渐浮出水面,边南正处于战时,倾注国力,官家也要争回个颜面,自然不想惊动鹭城,他私心太大,阁老又是孤家寡人,去了不过草率收场,功劳如何,留待后人自有评说了。娘娘稳坐在中宫,今后的路,臣为娘娘徐徐图之。”
周巧沉默下来,从菱格万字窗窥见外头天色昏沉,黯然闭了眼。
这日过后,周巧就睡不安稳,夜半便惊醒,要起身去偏殿看过和乐公主,才能得到一时片刻的平静。
自古帝王皆薄情,经由柳阁老一事,她又想到周家早已树倒猢狲散,说是强弩之末都过了,自己孑然孤身,便连这泱泱大国尊贵的皇后宝座,都显得那么岌岌可危。
若非看在孩子的情分上,她生产那日就该命归黄土了,眼下的稳坐中宫,只或是唐峻还没腾得开手。
周家女儿,生就不是坐以待毙的那块料,于是周巧开始过问皇帝的起居注,一边带孩子,一边暗中窥视巍峨皇庭,处处谨慎处处设防,静待契机。
她在坤宁宫心神不宁,万万想不到,勤政殿里,唐峻埋首苦读,并没有想那么多旁的事。
勤政殿灯火如豆,夜半时,曹大德把热汤送到案前,看新帝熬得眼下乌青,一面欣慰,一面关切道:“陛下,用些热的罢,奴婢去将灯芯挑一挑,再给您拿件大氅来。”
唐峻分不出神,柳阁老留下的书卷实在太多了,他要学的也着实太多,他本身不是个懒惰的性子,登基过后更是觉得时如白驹过隙,一刻都不容人耽误。
曹大德说的话他没听进去,只知道这胖子嘀咕了一两句,他随意摆了摆手,就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