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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吧,一把年纪了,脚下还需看着些。”
曹大德恍以为自己不会被猜忌,躬身说:“谢过陛下体恤。”
唐峻突然又道:“大总管跟在先帝身边已许多了年吧,想必对一些陈年旧事,也略知一二?”
曹大德腿肚子打颤,强撑道:“不知陛下所说的是,什么陈年旧事?”
唐峻厉眼扫向他。
“当年,父皇怕罗家在边南擅专,特地派阿绮任督军,前往飞霞关驻守,顺势接回秘密来唐的奚国公主,可偏生不巧,和亲路线被提前泄露,阿绮不得不亲手射杀了她那位未婚妻,以至于后来唐奚邦交失败,父皇接连派出三位官员出使奚国,皆无一生还,足见他有多重视两国结盟,事后,他为重修两国旧好,苦查泄密之事,大总管,可记得了?”
按照当初周淑君临终前所说的话,成兴帝查到了一封通敌密信,这封密信,就置于勤政殿中。
前锦衣卫指挥使谷允修亲自办的这差,曹大德的确略知一二。
他已经站不住了,而唐峻的手就像有千钧力一般,死死钳住他的手腕,让他无法再跪。
“传闻,银甲军中有一支予字队,专擅探查,在椋都论探查能力,与锦衣卫不分伯仲。于家定是知晓了什么,依大总管之见,她查此事,所图为何?”
曹大德惊吓过度,声若蚊蝇道:“奴婢……奴婢实在不知陛下在说什么啊……”
唐峻反手一掰,只听清脆的咔嚓声响于耳际,曹大德手腕脱臼,脸色唰地白了。
“大总管是宫中老人,侍奉君王无不尽心尽力。”唐峻轻声地道:“朕再给你一次机会,方才,你当真是没留神?”
曹大德不敢痛呼,几乎快要吓昏过去,颤着牙梆子点头,根本说不出什么话了。
唐峻估摸着支开的人快回来了,便放开曹大德的手,冷着脸说:“大总管近日劳累了,找太医把手接好,安生在宫人所休养几日,换个人过来伺候吧。”
殿外烈阳如火,曹大德头晕目眩,一股寒意让他从头冷到脚。
小内宦扶住差点晕倒的他,愁苦道:“干爹这是哪里惹怒了陛下?就算陛下再恼,也该念着您日夜不休尽心服侍过,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怎么弄成这样子?”
曹大德下到勤政殿前的最后一阶,直接气喘吁吁坐下去,扭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多嘴!唉……不怪陛下……你去传小柱子,让他过来伺候陛下罢……”
曹大德只知晓殿中所藏的密信与皇室通敌叛国有关,并不知长公主妻翻找密信作何用途,他方才情急之下只能给殿中人作出警示,倘若长公主妻今日被皇帝当场拿获,只怕性命不保。
而当年的小德子受过杨昭不少恩惠,那于家小姑娘又是唐绮心尖尖上的人,一旦此女出事,难保唐绮不反,那绝不是先帝想要看到的一幕,现下,他也算尽了忠、全过义的了,不得不在心里感叹道:“好险!咱家总算聪明了一回!”
而曹大德所不知的是,唐峻知道的与他所知道的不同。
那日周淑君伏法前,所透露出的殿中密信,恰巧与杨昭有关。
自先帝大去,唐峻里里外外无暇他顾,忙得焦头烂额的,早就把密信的事忘了个干净,若非今日突然回想起来,还对于家女进勤政殿抱着疑问。
他一直怀疑于家女毛遂自荐做代笔女官还有别的缘由,故而才会让曹大德一直留心此女的言行举止。
如今此女要找那封密信,对他来说只做两种猜想。
其一,于家生了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