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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行至梳妆台,看到灰尘朴朴的铜镜,想荀娘子坐在这里,梳过最后一次发,荀娘子看重礼数注重仪态,即使身着朴素沦为囚徒,发也要梳得一丝不苟。
她行至卧榻,床褥没有被人动过,想荀娘子在这里躺过的最后一夜,那夜,荀娘子一定辗转难眠。
说起来,燕姒与荀娘子这段母女缘分其实很浅。
自燕姒以荀四的身份重获新生,母女二人拢共也没有一起生活过多少天,刚逃出周府离开响水郡短短数日,就被银甲军堵在了庆州渤淮府码头,刚在忠义侯府立脚马上就因为身份原因被迫生离,在那之后,母女二人仅通过书信往来,而且于红英怕出岔子,燕姒只能收到信而无法回,再见面,便到那年年末,燕姒出嫁,荀娘子来去匆匆,再后来,再后来……
燕姒不知何时落的泪,她躺到榻上,枕着荀娘子睡过的枕头,把自己蜷缩成一团。
她再也没有阿娘了……
她不仅没了阿娘,还没了姑母,没了爷爷,没了于徵阿姊,没了泯静……
眼角的泪大颗大颗往下滚。
这一瞬,她不禁想,痛失至亲有多痛,唐绮也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她应当全力救治唐峻,去让唐绮的期盼来日成真。
她无声啜泣,鼻翼抽动,这样的伤,一点儿也不想分给自己所爱之人。
她知道唐绮能受,唐绮或许也愿意为她分担,所以这些日子,唐绮变着法子想要讨她欢心,就算心中深爱的并非是她,唐绮好歹也是念着那么一点儿妻妻情分的。
她们本来便是共同进退,本来便是相敬如宾。
但真当切实感受过这样的伤,燕姒却不忍让唐绮同受了。
她这样想着,更加用力地抱紧了自己,胸口闷得生疼,不得不张开嘴大口吸着气。
吸着吸着,她突然闻到一丝异常熟悉又没来由陌生的香气,随后猛地翻身坐起。
“!”
这香味……
许多零碎的画面劈头盖脸砸来。
金玲乐坊的行首在夜里送燕姒登船……
天香酒楼的老板娘近身为燕姒添茶……
安神的香。
唐绮也用过安神的香,唐绮用安神香是为了抑制相思子之毒带来的头痛之症,由太医院调配,是唐国配香的法子。
但燕姒眼下闻到的安神香,不是唐绮用过那种。和她在金玲乐坊行首以及天香酒楼老板娘身上闻到过的安神香极为相似,全然不是唐国配香的法子,而是奚国的!再则,有一处不同。
这安神香里……
掺了旁的草药,不是唐国会有的草药,那草药并不名贵,却只奚地才有!
这间屋舍在唐亦登基大典那日就被封弃,谁来过?!
留香太浅,少说也有月余,否则燕姒一躺下就该闻到了!
谁来过?!谁又能接近床帐甚至是睡枕……
金玲乐坊的行首和唐绮走得很近,天香酒楼的老板娘跟这位行首一样,都是唐绮放在椋都的眼线……
她们和奚国难道还能有什么瓜葛不成?
不对!就算是在奚国,喜欢把那味草药放到安神香里去的,也只有……
很近,天香酒楼的老板娘跟这位行首一样,都是唐绮放在椋都的眼线!
她们和奚国难道还能有什么瓜葛不成?
不对!就算是在奚国,喜欢把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