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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临时要去收押擒住的人,地牢没来得及仔细从里到外打扫,有鼠窜出于墙角,就从脚边窜过,让燕姒低呼一声,将走神的于进唤醒,立时搂住她,顺嘴便安抚道:“阿姐别怕!只是一只鼠。”
于进要将燕姒往怀中揽,燕姒心里不自在,下意识抵触着往旁侧推推他,于进莫名,再看她时,她神色已经恢复如常。
前头道路扩宽了,他们到了地方。
银甲军装束破破烂烂分崩离析,入眼是一片凌乱的雪白。
燕姒并未露出任何惊讶之色,刑架上被锁链捆缚的女人抬起了头。
“徒儿,你总算是来了……快替为师松绑,有水么?为师觉着好渴……”
如雪般银丝之下,露出一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布满皱纹的脸庞失去少女的晶莹饱满,干瘪的肌肤让那火红的双唇显得更加可怖。
于进只看一眼,心头立即涌出恶寒之感,震惊之余,张大口指着人说:“她!她她她!她怎变作如此模样了?!”
“阿弟,你让我跟她单独呆一会儿吧。”燕姒说。
于进为难道:“能让我留在这儿吗?我堵住耳朵不听,闭上眼睛不看。”
燕姒侧目看着他,轻叹一息。
他又道:“生副将把阿姐的安危交给我了,只守在外头,地牢里没个看守,此人又来自奚地,是个大蛊师,很是危险,我着实不放心。”
燕姒拍拍他还扶着她胳膊的那只手手背,笃定地道:“我不会有事,她不会伤我,你若是不信就不走远,到甬道里等我。”
于进看她这般坚持,再要强留只怕耽误她的事,只好作罢,道了句“阿姐当心”就转身往甬道去了。
刑房里除了她们师徒二人,再没有旁的人。
燕姒将手拢进袖中,眼神平静得如一潭死水,晞看向她,对视之间,双双心头都积蓄着事儿,可谁也没打算先开口说,这般沉默了好一阵。
不知过了多久,晞约莫是想到了些什么,口中漏出来一声轻笑,而后道:“你为何要叛我?为师自认待你不薄,难道师徒之情终究比不过情爱?那唐绮小儿究竟是哪让你下不去手?她害你失尽亲故,背着你包庇你的仇人,将你软禁在深宫,桩桩件件,你竟不怨恨?”
提及这些事,燕姒的手在袖中攥紧,冷言说:“我不想再与她纠缠了。”
她平静,晞却激动起来。
“不想纠缠了,你便哐我说对她用引神蛊,让我混在银甲军队伍里看你作戏,还将我骗出皇宫擒拿?!你可知你此举坏了为师大事!”
“什么大事?”燕姒抓住她的话头,目光直勾勾定在她双眸之间,“师父,您究竟为何要害唐绮?您到底有何所图?只要您告诉徒儿,你我师徒之间还能有回圜的余地。”
是啊,她费尽周折,苦心经营这么多年,自然有所图。
“事已至此,事已至此了……”她的眼泪来得毫无征兆,簌簌而下,顺着许多条数不清的肌肤褶皱往下滑落,“我没有时间了,一切都晚了……可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刑架上的锁链在震动,被束缚的人形如枯槁,自然是无法挣脱的。
燕姒见晞已如风中残烛,于心不忍别开了视线。
地牢刑房尚有一处通风口,时至正午,雨还未停,云烟散开,天光漏了进来,燕姒侧首朝那光下走,脸上的无奈尽数显露。
“澄羽身上的蛊是您所下,中绝言蛊者,不仅需要守口如瓶,甚至不可在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