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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复又微微一笑:“有时候水搅混了,才能看得清。”
两人在宣京街头走远。
市井蒸腾,直到夜幕渐渐落下,才稍歇了声气。
裴孟檀散衙回家,老妻已布好饭菜。他解了披风坐下,只吃两口便放下筷子。
“怎么了?”老妻奇道,“胃口不好?”
他闭了闭眼,答非所问,“你给父亲和三弟、三弟妹都去封信,叫芷因上京来过年吧。”
“这……”裴夫人很快想通了其中关窍,为难道:“这叫我如何去说?我说不出口啊。”
“说不出口也得说。”裴孟檀亦是头痛,但王命不可违,“算了,你只给三弟妹写信,父亲和三弟那边我来写。”
裴夫人忧心忡忡:“怎么会选到芷因?”
“今天下朝时,陛下叫了我、秦毓章和傅禹成去,虽未说是谁提议,但总归是他两人中的一个。”
“那肯定是傅禹成了。”裴夫人拍案怒道:“他家女儿如此多,想争功自己不上,反来祸害我家!”
“慎言!”裴孟檀放下筷子。
裴家夫妇一顿饭吃了个气饱。
半夜,便有小厮挎着包袱从裴府出来,驾一匹快马,南下稷州去了。
第046章 四十三
晨起开门雪满院, 雪睛云淡日光寒。
雪后的早上,起床都格外难。贺今行结束早练,回屋直接掀了两床被子, 才把晏尘水从床上薅下来。
他们生了火炉子, 提到东厢的正堂, 和张厌深一起围着火炉开始读书。
老人年迈, 腿上多盖一张厚毛毯。
难得天日好,午饭后,携香在院子里支了锅, 架着柴火熬糖稀,甜丝丝的味儿渐渐弥漫开。
张厌深起身去看, “姑娘这是要做冰糖葫芦?”
“是啊, 先生。”携香从厨房端出一盆洗净了的山里红,颗颗晶莹红润,她献宝似的捡起一颗给老人看,“这都是我一个个挑出来的,保证又甜又脆,而且很便宜。”
“你之前说过你是从西市过来的吧?能买到这么多物美价廉的山楂可不容易啊。”
“西市口确实人多, 不过今早听说有个囚犯在刑部堂上畏罪自杀,好多人都看热闹去了。没人争抢, 我就慢慢挑。”携香俏皮地眨了眨眼, 黝黑的眸子透出一股子狡黠来。
两人说话并未放低声音,屋里的两个少年也听见了。
晏尘水放下书,“今日三司在刑部会审, 竟能让嫌犯自杀?”
他的声音更大, 张厌深转身笑道:“正好,我问一问你们, 你俩觉得自杀的是谁,又成功与否?”
那日上午御史台左右都御史一齐参劾户部尚书,下午消息便在京里传开。
不管坊间如何传流言,朝廷依然是缓慢而有序地进行处理。晏大人向张厌深说起进展时也并未让两人回避,是以少年们都知道些内情。
贺今行把书放到小几上,走出屋子,“三司已审过一轮,距今不过五日,袁三供出的几人还在押送路上。因此,此案目前在京嫌犯算上陆大人也就两个。”
“试图自裁的应当不是陆大人。一是陆大人苦心经营十几年至今,不可能轻易认栽,二是若自裁的真是陆大人,携香姐姐听说的就不会是‘有个囚犯’,而是‘某个大官’或指名道姓了。既然不是陆大人,那畏罪自杀的就只能是袁三儿了。”
一老两少开始问答,携香谨守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