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50-60(11/44)

但不过几年时间,就在户部插了人。哪怕是个只负责核算一路账册,尚无权察看其他的衙吏,也足以说明对方并非如表现出来的轻狂。

最后一张纸则是一份简略的地图,特别标注出了现任户部尚书的值房在官衙中的位置。

他看了片刻,就把一叠纸都放进了火炉里。

嬴淳懿这才站起来,一身黑色宽袍落直,放荡立去,显出几分肃杀的意味来。

“我要知道结果。”

贺今行点头:“可以。”

殿外忽然响起一把清脆的声音:“这个时间,闭门干嘛?”

顾莲子推开门,见嬴淳懿独自立在殿中,垂眼看炉中火舌翻卷。

少年人挑起眉,“什么时候走?”

“时间差不多了,明悯,收拾好了没?”

婢女掀起绸帘,身着繁复诰命服饰的妇人走进内室,见少年人静静坐着。

她走过去拉起少年的手,轻柔地问:“我儿为何愁眉不展?”

“母亲。”裴明悯回过神,起身恭敬地回答:“儿在愁六妹妹的事。”

他叹道:“恨我非女子,不能以身代之。”

“糊涂。”裴夫人掩住他的嘴,“男女生来天定,你和你六妹妹各有前程,莫再说这些话。”

裴明悯定定地看着她,她抬起手,摸了摸儿子低下来的头。

少年人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一天天抽条得飞快,和记忆里的团子大不一样。

“一晃眼,你就长大了。”裴夫人牵着少年出门,“我裴家簪缨三百年,虽一时走到低处,但也不是寻常门户就可欺辱得了的。芷因的事自有你爹转圜,何须你来出头?”

裴芷因已等在院门外,见两人出来,露出笑容:“伯母,四哥。”

裴夫人走近,替少女理了理斗篷兜帽,然后也拉起少女的手,一手牵着一个,“宴席就是宴席,不管在宫里还是家里,你俩只当和平常一样就是。”

裴芷因一怔,笑容隐去,轻轻点头。

身后侍女们纷纷撑开伞,护着一行人走入夜色。

天空晦暗,已在飘雪。

街上行人渐少,店铺也纷纷关门落锁,归家过节。万家灯火连成一片橙红的海,羊肉与韭菜的香气如浪花翻涌。

贺今行奔跑在屋顶上,穿过越发厚重的雪幕,而半点不沾身。

下雪好,冬至一场雪,夏至水满江。

明年一定要风调雨顺,他心想,如一片雪花落在了户部后衙。

雪轻不如鼓点响,崇和殿里宴席刚开。

皇帝与皇后共席。左侧设了鸾座,太后搂着个年幼的男孩儿,正轻声哄着。

长公主独自一席,陪坐对面。

丝竹渐歇,大内总管顺喜捧着圣旨出列。

太后立即叫“阿追”,嬴追一动不动,只做没听见。

明德帝端起银杯饮酒,裴皇后一直挂着微笑,只笑不语。

最侧的嬴淳懿看着这几人,指节轻扣席案,亦似笑非笑。

太后沉下脸,只得让乳娘牵着男孩儿走下三层御阶。男孩儿十分听话,不须乳娘提醒便跪伏于地。

百官见此,皆起身整冠肃容,躬身听旨。

顺喜展开圣旨,高声唱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登基十五载,尚无一嗣,天命如此,惟兹顺之。晋阳长公主之子少颖慧,性忠厚,有承祧之资质。为绵国祚,懋扬宗社,恪遵皇太后慈命,于天化十四年冬月十六,立其为皇嗣,赐名‘旭’。今布告天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