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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裴芷因终于能赤手将这个方子配得分毫不差,两人才终于停下来。
丫鬟们进来收拾残余,并伺候洗漱。
“景书,从明天开始,我便不能日日来了。”裴芷因将双手浸在泡了药材的水盆里,一边说:“宫里派了女官下来。”
“在哪里无所谓,你只要抽空勤加练习就好。”傅景书淡淡地说道,将手上书册合拢,放于桌上,“这几本和你手边那本是一个路子的,你都带回去看。”
“好。我看了第一本,就觉得编纂之人十分厉害,可惜却未见署名。”
“这些都是秦王妃的手札。你往后看,救命良方有,杀人毁尸的也有。”
裴芷因惊异地偏过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又下意识扫视一圈屋里的下人。
傅景书却并不遮掩,难得露出一点笑意:“她出身剑南路,师承药仙,历遍天下,是难得医毒双修的奇才。这些并不算机密,二十年前宣京人人皆知。只不过秦王妃死后,为避讳,也就少有人再提了。”
至于听去此事的下人们,她毫不担心。因为在这座宅子里行走的人,首要就是学会闭嘴。
裴芷因见她如此淡然,便也安心了,“我零星听闻过她一些事,也是佩服她的。”
她捞起双手,边擦手边怅然道:“虽说红颜薄命,天妒奇才。但我若能做到她和长公主的地步,也算不枉此生。”
“会的。”傅景书说:“只要我们勇敢地去争取。”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少女放下巾帕,回以恬淡而坚定的笑容。
第059章 五十六
给柳从心接风后没两天, 贺今行又与他一道去给林远山送行。
时辰太早,晏尘水的睡眠时间雷打不动,便没有跟着一起。
他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柳从心坐在马背上, 擎着乌骨绸伞, 向他颔首示意。
柳三尺候在一边, 递给他一把伞和一条缰绳。
殷侯的马队从西城门走,他们便向西行。
五更的更声在路上响过,贺今行忽地笑了声。
柳从心问他怎么了。
他说:“我想起了垂柳亭。”
八个月前, 林远山跟着柳氏商队一起从稷州走西北。柳从心特意提前叫他一起去垂柳坡送行,两个人, 两匹马。
今次只多一个悄无声息地缀在后头的柳三尺。
后者回忆道:“那天早上是裴先生的课, 我们回去还差点儿被学监逮住。”
“好在翻/墙前听到了学监说话,不然咱俩都得去洗地板。”贺今行也有些感慨,“我记得那时候你特意把扇坠子换成了平安扣,当时没敢问你,但应该是为了远山吧?”
柳从心点点头,“我们那儿的习俗, 担忧远游人,就佩戴一枚软玉平安扣, 以期平安。”
“我和远山一起长大, 他有一点心眼,但总不会用,所以我们都不放心他独自出远门。林叔秋婶就他一个儿子, 本是让他跟我一起出来读书, 结果他去参了军。”
他斜着转了半圈伞柄,倾落伞面雪花, 声音低沉:“我也不求他出头,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贺今行沉默了一瞬,只说:“会的。”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说到底是远山不喜欢读书。”柳从心偏过头看着他,缓缓道:“在小西山的时候我对你有偏见,抱歉。”
“啊,为什么?”他隐约有感觉到,但一直没想明白缘由。
后者却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