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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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回来,与晏尘水打眼一看,碗里只见汤水。把碗颠来晃去,才见底下米粒,掺杂寥寥几块干果。

后者端起来喝了半碗,试图回味无果,咂咂嘴:“稀就算了,但这味儿也太淡了,我甚至怀疑都没有放糖。太过分了,怎么能不放糖?”

贺今行看了片刻,手里这碗说是“粥”,实则最多只能叫“稀饭”。

“权当解渴罢。”他一口气喝尽,把碗送回去。

当晚饭桌上,他们说起日间所见所遇。

晏大人应了请,神色却是郁郁。

晏尘水不解:“这事儿很难办吗?”

“你爹不是为这事儿犯难。”张厌深替晏大人回道:“支句话算什么难事?再过一日,又是朝会,那才是登天的难。”

贺今行想到什么,抬眼看向老师。

张厌深对他微微一笑:“朝廷难,咱们不难。”

第060章 五十七

天化十四年, 腊月初十。

夜有雪,不见星月。

一顶小轿落在应天门前。

正与守门禁军核对牙牌的紫袍官员回头见了,接过禁军递回来的牌子, 道一声“有劳”, 却没进皇城, 而是转身向轿子走去。

轿里下来一位绯袍的官员, 抱着一个盒子,被长随搀扶着,颤颤巍巍地往宫门走。

“大人。”紫袍官员迎上来, 叠掌躬身,恭谨地行了一礼。

谢延卿稍歇一步, 抻直腰, 借着长随打的灯笼仔细瞧了两眼。

“是轻名啊,来得可早。”

“许轻名,天化三年的状元。他本在江南路知淮州,上个月回京考评,陆潜辛出事后户部主事以上全部要换人,他便顺势迁了户部侍郎。”

几十丈外的飞还楼上, 一片漆黑里,面北的栏杆后立着两个人, 正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披着大氅, 长发散落其上,眉目如霜,正是嬴淳懿。

“翰林出身, 不入詹事府, 却求个外放知州。”贺今行站在他身边,望着远处停顿片刻, “看起来是个想做实事的人。”

距离太远,灯笼一拿开,便难以看清许轻名的面容。

他抬指敲上下栏杆,“天化三年,那一科是秦相爷的主考?左相门生,怪不得不怕蹚这趟浑水。”

嬴淳懿“嗯”了声,道:“他请知淮州的折子就是秦毓章批的。他是广泉路生人,未腾达之前,家里是替人养猪的。”

贺今行略有些惊讶,随即叹道:“师恩如山,那也由不得他不蹚了。”

“秦幼合不读书不科考,秦家其余子弟也皆是凡庸,秦毓章要后继有人,只能从门生弟子里挑。他要蹚过去了,有的是前程。过不去,也有他老师兜着底。”嬴淳懿负手而立,“倒是谢大人,上任不过月余,已是佝偻蹒跚,眼看着苍老了许多。”

他话里有话,贺今行只答:“但愿他能得偿所愿。”

而后静静地看着那两人走进皇城。

许轻名替了长随的位子,扶着谢延卿,轻声说:“下官左右无事,便早些来了,更何况也就早了一步。”

后者笑了笑:“是一晚上没睡吧?”

“大人慧眼,下官确实睡不着。”

“早一步晚一步,这会儿也没什么分别,不如好好睡一觉。”

“大人定力超常,下官难以企及。”

谢延卿抓着他的手臂借力踏上台阶,边摇头道:“我是想睡却睡不成,写了一夜的折子,累得我那孙儿跟着我一起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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