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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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的搀扶慢慢坐下。

许是他的神态太过从容,江拙也跟着放松下来,说起正事,“你要回稷州吗?”

礼部在上午贴了告示,新科进士要到五月初一才会被正式授官布职,这之前的时日可由进士们自行安排。

所谓“成名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大部分非京城的进士都会趁此机会归乡祭祖,告慰父老乡亲。朝廷亦十分赞赏这种风气,按惯例,要回乡的进士可在礼部额外领取一份路费。

江拙是要回去的,但稷州和宣京距离遥远,一来一回时间紧迫,他决定明日就走。此时来找贺今行,便是想和对方同路。

后者听了他的打算,沉默片刻,摇头道:“我就不回了,不太方便。”

“……也是。”江拙看着他的腿,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振奋起来,拿出一个荷包递给他,“我终于有钱还给你啦。”

贺今行没有推拒,握着荷包问:“盘缠够吗?”

江拙点点头:“够的,我下午还要去礼部领盘缠,听说有五两呢。”

他也颔首:“够就好。”

“哇,突然富起来了啊。”晏尘水双手捏上贺今行的肩膀,摇摇晃晃,“今行,我想吃得浮斋的柿饼。”

“行啊,请你吃。”

“那我现在就要!”晏尘水高兴地推着他调头往城北去,裴明悯与江拙便跟着分列而行。

贺今行,问江拙:“说起来,你可取字了?”

江拙愣了愣,下意识咬住唇,然后摇头。

他这两个月一直借住在裴府,裴明悯多少知晓一些他家中事,温声道:“从秀才一路考到进士,也该有表字了。你父亲虽不愿管这些,但若你自己取上几个,再去问询你父亲的意见,让他从中挑选一个,想来应该也不会不耐烦。”

晏尘水也表示赞同,“我们也可以帮着出主意,但取字取志,阿拙是怎么想的?”

“……我本想在水经里取,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面对朋友们的关怀,江拙长出一口气,慢慢说起来。

“这是我爷爷最喜欢的书,小时候,他常给我讲书上记载的那些河流。他说,一条河最重要的就是河道畅通不干涸,有源源不断的河水,靠水为生的人们才能生生不息。若是河流淤了泥,改了道,冲垮了堤坝,淹没了田地房屋,那人也就活不下去了。”

“而治水,就是要疏浚河道,让河水畅快地流,规矩地流。洪涝是造祸,治水就是造福。我爷爷毕生的愿望就是治好一条河,但他没能做到,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他说着说着,想起挨着黍水长眠的老人,忍不住红了眼眶,“水经记有河流上千条,大的小的不论,若我能治理好一条,这辈子都值了。”

他说罢哽咽不已,晏尘水拍拍他的肩膀,“别哭啊,事是做出来的嘛。你没做,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

“好志向。”裴明悯也叹道:“江河千万里,寸心与其疏啊。”

“好文采,这一句意义也不错。”晏尘水情不自禁地一合掌,提议道:“取字‘万里’怎么样?”

“字‘与疏’?”贺今行恰好与他后半句同时开口,说罢对视片刻,又一同笑起来。

江拙也破涕为笑,说:“我没哭,只是有些感怀。‘万里’、‘与疏’都好,我先记下。”

“嗯,孝悌为先,待你回去问问江伯父再做决定也不迟。”贺今行说罢,忽觉不对,队伍里少了个人。

他立刻回头,就见秦幼合还站在原地。

少年一身黄衣,远远望去,嫩生生的就像枝头刚抽出不久的新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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