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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淳懿咬了咬牙,起身抱拳道:“老师教训得是。”
“秦相爷深得陛下信任,后宫又有太后养着旭皇子,我等实在难以企及。但嫌隙虽小,修补却难,只需静待它裂变成鸿沟,何必争这一朝一夕。”裴孟檀亦起身受了礼,温声道。
青年依旧拧着眉,不置可否。
裴相爷略有些无奈,但他很了解自己这个学生的心性,付出了代价便一定要得到同等的东西。只得再道:“此次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一职空缺出来,侯爷可有意向?”
“老师的意思是?”
“五城兵马司有巡捕揖盗执法之权,掌控了它便能将宣京城防治安握在手里,以免再出现荟芳馆一类的事。”裴孟檀细细地说,“以往把持兵马司与顺天府的都是秦相爷的人,但这一回出了这么大的篓子,他总不好再全部攥在手里。”
“待三司会审结束,这个案子尘埃落定,朝会上必然要重新推选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与顺天府尹,到那时,我便向陛下推举侯爷出任指挥使。”
嬴淳懿面无表情地盯着跳跃的烛光,沉思许久,再一拱手道:“多谢老师为学生考量。学生亦有也陛下分忧的决心,是以到时候,学生也会上疏自请接手五城兵马司。”
“如此也好。”裴孟檀点点头,“陛下是爱重侯爷的,定然不会驳斥于你。”
约定既成,嬴淳懿婉拒了老师留饭的邀请,就此告辞。
他离开裴府,让车驾前往孟大人家。
今夜月明星稀,前路光明。
第087章 九
贺今行与晏尘水赶到孟宅所在的巷子, 远远便见丧幡飘白。
院门大开,他们要进去时,恰逢裴孟檀带着礼部诸人离开。少年们拱手作礼, 官员们颔首回应, 皆沉默不言。
院子里搭着棚, 茅草与木板遮掩了天光, 棚下十数支白烛齐燃,极其明亮,又极其冷清。
灵床恰好能在屋中放下, 床头床尾床下各一盏长明灯,红烛光焰熠熠, 却照不到灵床上略有起伏的人形。
那人形由白布蒙了身, 白绢盖了脸,单薄至极。
晏永贞与几个御史台的人还在,正低声劝慰坐于灵床一旁的老妇人。
也就是孟若愚的老妻,随夫姓的孟氏。
礼部与御史台诸人将孟若愚的遗骨送回家时,孟氏已不知在门边坐了多久。她听到死讯时不惊讶不恐慌不哀恸,就像聆听一道判决, 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她将众人迎进逼仄的家里,拿出全部存银, 道明各项物事所在, 请众人帮忙采买布置灵堂。然后仔细地为自己的丈夫擦洗、梳头、戴巾,临到更衣时搬不动身体,才劳人帮忙。
待一切停当, 她去烧了一壶水, 兑温了,给众人一人奉一杯。
“外子生时从不欠人情, 如今走了,我也不能让他留下人情债。老身别无他物,只能请诸位大人饮一杯水,替他谢过诸位大人。”
言辞恳切,身形伛偻,谁能不接?
晏永贞喝了这杯水,心里总觉堵得慌。但直到要走时,艰难开了口,也只得一句叹息:“老嫂子,节哀。”
孟氏平静地点头,“晏大人放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老身绝不会自戕。”
她回答得清楚明白,晏永贞再无话可说,听见大门口有声响,便及时转了目光。
逆光里,两个少年人结伴而来,其中一个弃了轮椅,借着另一个的臂膊慢慢往里挪。
到得堂前,他们与在场诸人打了招呼,各取三支香点燃,祭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