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故陵月(3/5)
群众亦是称奇亦是羡慕,皆道去年贺三小姐出嫁时都没这么大排场。
日渐西斜。
他牵马调头,从腿侧的牛皮袋里摸出一把匕首,天光下刃薄而泛寒芒。
“把东西抬到对岸晓月轩,贺氏赏十文,多趟多得。敢昧下丝毫,或是故意损坏的。”
匕首甩出,正正钉入街尾一人刚贴上妆奁的手指缝间。
“我亲自剁了你的手。”
身后三十卫士们亦应喏道:“杀!”
示威声肃穆,围观群众静默片刻,随即沸腾,争相抢送。
贺灵朝控马随人流慢行,路过被他吓得跌倒在地连连告饶的闲汉,并不理会,只俯身拔出插在妆奁上的匕首。
反应过来要当冤大头的贺驹追着骂道:“你个不要脸的小娘皮!贺家凭什么替你掏赏,都别搬了!搬了也没有赏!”
卫士们调转队列随他离去,把贺三老爷挡在了原地。
出了街,马队避开人流,捡人少的地方走。
行过烟柳斜桥,两旁秦楼楚馆林立,恰到开门迎客的时辰。
贺灵朝打马向前,忽地空中一小事物袭来,他抬手抓住,却是一方染了桃花香的锦帕。
偏头望去,章台之上,绿绮窗前,有云鬓花颜的美人向她招手,俏声喊道:“小公子,把面具摘了呀!”
他露出笑容,轻轻摇头。
美人不由得可惜,痴痴望着人影渐行渐远。
“浣声姑娘叫谁摘面具呢?”身后有慵懒的声音叫她。
她回身,蹙着眉道:“有一骑着枣红马的公子,侧颜极其俊俏,只可惜戴着面具遮了半边脸,看不得全貌。”
另一道声音响起:“半边面具?”
原本热闹的房间里霎时安静下来。
浣声不解,正欲走向桌边饮酒的少年,就见他猛地站起,一言不发地推门而去。
“贺公子他……”
见美人欲泣,先前问她的少年倚在美人榻上,招她近前来:“不关你的事,他尿急。”
“哈哈哈哈哈哈。”一旁玩六博棋的少年们皆毫不客气地笑了。
一个说:“双楼这话说得妙,把长期与贺灵朝都给损了。”
另一个道:“总归都是他贺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贺字来。”
“谁说的?贺大帅早分家自立,与主家不和已久。我看啊,长期多半是因为下午贺家的事儿去找贺灵朝算账了。”
“我只听闻贺大帅近十年不曾回遥陵,具体却不甚清楚。”
“你竟不知……”
陆重听着他们说话,让浣声给自己捏肩,阖上眼打了个哈欠。
贺眠是否去找贺灵朝他不清楚,贺大帅与家族决裂之事当年却是闹得沸沸扬扬,宣京士族无人不晓。
人皆道贺易津无情无义,数典忘祖,却鲜有人知其中隐情。
话本里皆是高官将领勾结,吃空饷,喝兵血。西北军倒好,朝廷明摆着打压,主帅赔了裤子也要给兵倒贴。
他蓦地想起五六年前宫宴上的小郡主,睁开眼,捏住眼前花魁的下巴,仔细打量。
“你觉得她好看?”
花魁不明就里,但明白说的是谁,艰难地点点头。
陆重勾起嘴角:“那你觉得你和她,谁更好看?”
浣声微微睁大了眼。
时下有不少人好南风,莫非……
“哈哈哈哈哈。”他笑出了一滴眼泪:“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