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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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情况。何时何地发现起疫,有多少人染疫,染病者症状如何,是否有死伤,官府又做何处理等等。

贺今行侧过身,不正面对着他,一一进行回答。

李太医听罢,沉吟片刻,说:“据你描述,应当是鼠疫。老鼠染上疫毒,人被鼠咬,或是吃了病死鼠,都会被传染。我立刻动身去淮州,你二人连夜赶路,可在此歇息片刻。”

“可是我们……”贺今行想说自己不确定是否染病。

“鼠疫发作极快极凶,但没发作就有得救。”李太医说:“你们正好在这里熬两剂甘草汤吃下,有任何不适立即找青姜,就是我那小徒弟。”

他唤了一名医童来,吩咐下去熬药。

陈衙役眼睛一下亮起来:“李大人,您的意思是我会没事吗?”

“熬夜赶路还有这精神,应当是没事。”李太医微微颔首,又拿纸笔写了份名单,“这些是我所知的江南境内有治疫经验的大夫,你们不管是找吴知州还是盛侍郎,尽快让人去通知他们,愿意来淮州的,官府务必协同。”

贺今行应下,接过名单收好。

在场有几位大夫听说起疫,自愿一同前往淮州治疫,待医童收拾好药箱,李太医便带着他们一起出发。

诊寮空了小半,民众议论纷纷,那名唤“青姜”的女医紧张得面色通红,却顶着压力从午前坐诊到了傍晚。

贺今行与陈衙役有心帮忙,但不敢贸然接近人群。喝了药,忽觉疲惫至极,便在附近无人的大树下,各靠一边,囫囵睡过去。

再被叫醒时,民众已经散去,悬壶堂的人手已拆除诊寮,正把油布和桌柜搬上空荡的板车。

女医蒙了口鼻,来替两人号脉。贺今行请她先看陈衙役,再看自己。

右手换到左手时,对方看到他手上的伤,立即紧张起来,替他重新上药包扎,告诫道:“公务虽急,但也应爱惜自己。”

严肃的语气让他想起了贺冬,不自觉地摸了摸耳垂,叠掌作揖道:“多谢大夫。”

女医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知两人是官差,身负要务,将吴知州和盛大人所在告诉他们,又包了药和吃食,便预备告辞。

悬壶堂除了定点的医馆,还会以今日这样的流动诊寮形式,在每个县坐诊一天。而巡诊的路线早已公布,他们今晚需得赶去下一个县。

陈衙役达成命令,睡足吃饱,恢复了精神,就要回去复命。

贺今行记着黄主簿的交代,问清路线,各自分别,策马前往俨州卫大营。

他自到江南,便常赶夜路,好在夏日夜晴爽,明月多朗照。不害怕,不焦躁,难得安宁,便又想起出发前的那个问题。

盛环颂到底是哪一边的人?

此人时任兵部侍郎,三品京曹,官职不低。但兵部向来不声不响,除了朝堂论起军饷以及边军回京述职要钱时有些许存在感以外,其他任何事务几乎都见不到他们的身影。兵部尚书崔连壁外号“王八尚书”,被士林评价为“缩头乌龟滑不溜秋”,更遑论他的副手。

盛环颂这个名字,在朝官口中出现的频率,远不及其他部衙的侍郎甚至郎中。不少人听到,都得反应一下,然后说一句“哦,兵部的那个”。

贺今行细细回想,就此次江南赈灾他与盛环颂同行的经历来看,对方并非如兵部一贯表现出来的“高高挂起,万事不沾”。

相反,不论初到恬庄,筹措赈灾银,还是太平荡分洪,柳氏覆灭,盛环颂都早有所觉,但似乎并不参与进任何一件事,置身事外如同看客,只静视其变。

若非盛环颂只是一个兵部侍郎,绝无左右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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