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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正月末,天河开化,因为冬天的暴雪严寒,中下游甚至起了规模巨大的凌汛。
但下游的水患影响不到上游的云织县,田地里的冰雪化尽,百姓们开始耕田翻土,准备播种。
贺今行早有准备,云织县衙开衙之后,他给下属们下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让大家行动起来,去确认各家各户的耕种预备情况。他特地到净州购买了一批种子回来,若是种子不够的,可以到官府凭户籍立字据无息租借。
杉杉谷那边,胡刘两村的壮丁已经划了田亩,在开垦土地。他过去查看,和他们商议把谷外的部分土地也给利用起来。经此启发,又在全县辖境内勘察适宜耕种的土地,然后鼓励百姓垦荒,多加栽种粮食。并许诺新垦出的田地上的作物都只收原定税利的六成。
以往地少,是因为水源的限制,以后有了井渠,能够耕种的范围就大大扩展。
百姓们转去春耕,挖井渠的人就少了很多。但官府提前去周边县镇招募了许多工匠和没有田地可耕的闲人来,及时补上,没有落下一天的进度。
这些人干了几天了解过后,有不少人羡慕云织县的政令。贺今行便又颁布了一道命令,准许户口不在本地的人租赁荒地进行开垦,头三年不收租子,但新地只能种官府规定的几种主粮和杂粮,税利也由本地人的六成提高到八成。
然而这已经足够令他们感恩戴德。他们白天在河渠上做工,晚上就回去垦自己租来的地,累极了才裹衣裳就地睡下。
流入云织县来的人更多了,甚至有一小撮在附近县城里流窜的盗匪偷偷跑来租地。
他们都是黑户,贺今行毫不费力地识破了他们,把人抓住审问过后,没有犯下大罪,便判他们做苦役去挖井渠,每天只给饭不给工钱,晚上继续蹲大牢。工期没结束,也不能到官府租赁荒地。
谁知这几个匪盗的兄弟们竟闻风而来,主动投狱。
贺今行来者不拒,只是另外颁布了更加详细的治安条例。
而县衙为加强治安,也不得不招募了一批衙役。周碾升做了班头,接了刘县尉的班,每天雄赳赳气昂昂地领着两班步快四处巡逻,哪里有打架斗殴,就把人通通抓来做劳力。
前头买种子的时候,商行送了贺今行两大袋草籽,他把这些草籽都洒在了挖出的河渠两岸翻起的泥土里。
二月春风一吹,便莹莹一片新绿,令过路的人都温柔许多,怕踩坏了它们。
又有一些百姓四处搜罗了许多杨柳枝来插上,河渠虽然还未挖通,但已然可以预见夏日垂柳拂水的景象。
春分过后,难得真能休沐的一天。贺今行把县衙后院里埋着的葡萄藤起出来,移到架子下,刚培好土,就收到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他托王玡天送的那批纯硝,被混在王家送往净州的货物里一起送过来,却在衷州被扣下了。
“谁扣的?官府,还是地方哪家豪强?”
拿着信物来送信的人答:“衷州知州。”
“衷州的知州敢扣王氏的货?”贺今行着实惊讶了一回。
西北天高皇帝远,但除了秦、甘两地的总督府,州府与州卫因军政分权,尚没有听说过哪地知州发出过特别大的声音。
他想了想,说:“知州不可能姓陆吧?”有任职回避在,衷州陆氏再大的胆子也不敢让本地知州位子上坐自家的族人。
信使摇头,说这位知州姓杜。
他又问:“那真是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