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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今行等他吃完,说:“大哥,我得回云织了。”
“确实出来挺久了。”贺长期说:“咱们明日就走,一起到净州,怎么样?”
贺今行不大赞同:“我是打算明早走,但你应该再歇一歇。”
“歇什么歇,我马上就痊愈。”贺长期收拾好碗筷,没让他沾手,自己端回厨房,“得赶紧回去。”
贺今行没法拦他。
第二日两人到城外与西北军众汇合,一行人便拔营启程。
两日便到净州,贺今行没急着分道扬镳,而是以多送一程的名义跟到了玉水。
他在玉水城里兜兜转转,再一次找到那家铁匠铺。
昏暗的屋里,年过半百的老铁匠握着铁钳,从猩红的熔炉里夹起一块烧红的菱片状烙铁,放到铁砧上。
铁锤打下去之前,他进来了。
老铁匠便放下铁锤,“年轻人,你这个时候来,要什么?”
“我想打一杆槊。”贺今行比划了一下,“重骑兵用的那种。”
“马槊?一杆马槊至少要三年,而老头子我已经快十年没有做过这东西了……不过你运气好,我有一根泡制已久的椆木。原本想截做两柄□□,现在拿来做成马槊,只需要……”老铁匠竖起食指。
“一年。”
第204章 二十六
仙慈关, 日落时分。
一个硕大的藤筐从瓮城城墙上被吊着下放到关外的戈壁滩上。
在百丈开外等待许久的西凉人看到,立刻派出一骑,牵马过去接人。
藤筐里蜷着个男子, 只穿了一件破破烂烂的单衣, 手脚被和他拇指一样粗的绳索牢牢捆缚, 头上罩着厚厚的黑布。
赶来的骑兵将黑布取下, 他眯了眯眼,一时不能完全睁开。待手脚解放,他站起来露出全身, 活像逃荒数月的难民。而后活动着手腕跨出筐,衣物收放间, 露出一道又一道皮开肉绽的勒痕。
赤脚踏到戈壁上, 感受到飞快流失的热度,他慢慢掀开眼缝。
昆仑之西有若木,赤华照地光灼灼。
一望无垠的戈壁滩尽头,一轮巨大的红日渐沉。它的沉没无可阻挡,仿似悲壮的具象,令霞光也染上了黑芒。
“真美啊。”那日阿用大宣官话, 发自真心地赞叹。
苍天之下,一条宽阔的河流溢满余晖, 追随着落日而去——业余山上的冰雪无时无刻不在融化, 几百座山峰的雪融水涓涓流到山脚,汇成一条大河,名为“叶河”。
叶河沿着山形蜿蜒向西, 流过仙慈关, 流入西凉人的戈壁与草原。
宣人占尽地利,就连这条河, 也被圈进了仙慈关内。
哪怕西凉人占据了这条河的十分之八,剩下的两分发源地也足够宣人扼住西凉东部命脉。
那日阿回头看仙慈关。关城之高,令他必须将头颅仰到最大限度,才能勉强一窥城墙上飘扬的旗帜。
虽然主帅姓贺,但西北军用殷字旗与金雕旗。
吊桥已经放下。
他看了半晌,猛地转身,抬手按住马背。下一刻,人便已跃上去,纵马西去。
风驰电掣中再回头,仙慈关随着他的远离而展现出全貌。
自殷侯到此镇守开始,城防便不断被完善。
现今的仙慈关,城墙高三丈有余,两臂城关周长近五里,城垛一千两百有余,正中箭楼高耸,两侧望楼十六座。皆是青石包砖,一字排开,远望去,恢宏壮观到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