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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不顾忌世俗。他已独自走过很长的路,见过很多的人,经历过很多的事,能把自己照顾好,处世也越渐得心应手。和某个人在一起,未必比他一个人轻松便利。那么他还需要另外一个人吗?
更何况结合的意义,应当包括责任。以他现在以及未来的情况,能对另外一个人完全的负责吗?他这一生还能有多少时间,来换那个人的一辈子?
元宵一过,县衙再度开衙,贺今行忙着处理累积的公务,不再去想其他。
天气渐渐回暖,又一年春耕将要开始,城墙也继续修筑起来。
商旅带着货物来往云织,规模比去年冬天又要大一些,里面不少新面孔,都是其他地方听说了此地商机而来的商人。
他们让云织更加活跃,但也带来了很多变化,贺今行因此带着官府重新制定了更加合适的规则。
到月底,新的消息被流民带进云织。宁西路开始全境征调徭役,集中到荼州,加大新铁矿的开采力度。
新城区也可以慢慢开始建设起来。除开去年卖地的规划,江南路重修太平大坝的方法又给了贺今行灵感,让他进一步完善规划。
同一时段,业余山上的冰雪开始融化。西面山麓下,打磨已久的铁蹄蠢蠢欲动。
仙慈关外,几匹飞奔的骏马偏离叶河,北上而去。
——春天就要到了。
第225章 四十七
广泉路位于大宣版图最南端, 又近海,春天来得格外早。
浮山下桃花出了苞,绿头鸭不须赶便成群结队地下了河, 沿海的各大盐场按例也到了烧灰晒土、开始新一年制盐的时候。
然而到了正月廿三, 一溜盐场依旧静悄悄的, 盐户里的成丁都窝在家中, 没有出门做活。
广泉一路最大盐场乃福安县的海口场,谢灵意自场间穿过,面无表情地巡视一排排空荡的溜井槽坑。
盐茶两税, 除去江南路,就以广泉路税入最多;而在广泉, 每年盐税约摸是茶税的五倍。
这一回巡查, 谢灵意没有时间徐徐图之,要动手就先啃最难的,是以专挑广泉路的盐税开刀。
各大盐场的亭灶、卤池、槽井、灶房皆由官办,盐户灶丁月例皆由官付,产出成盐再支给有盐引的榷商,出价比之成本多的那一层, 就是由朝廷所赋的盐税。
盐税乃仅次于田税的第二大税入,朝廷为此命户部在每处产盐地设盐使司管理, 又令御史台增巡盐御史监察。
然而不论朝廷如何重视防范, 盐政弊病层出不穷,贪腐成风。
仅谢灵意到此半月,便发现了诸多问题。盐官或是侵占盐引, 借此牟利;或是暗调产收, 中饱私囊;或与部分盐户头目勾结,偷运转卖私盐, 不一枚举。
他这个钦差来巡,此地盐官们欲拉他下水不成,态度便陡然冷落,配合敷衍,欲令他无法开展公务,知难而退。他坚持到现在,两方已成水火不容之势,再下一步,就要拿他人头来做警告了。
但谢灵意此来并非肃清盐政,而是清查并催缴盐税。同样是为了钱,盐官做得的,他又有什么做不得?
他停下脚步,回头吩咐:“出一支小队,去请这海口场的提举。无论他在干什么,都把人给我带来。”
蓝袍的户部官员与黑甲的禁军跟在他身后,百户亲自领一队禁军出去,剩余的都默不作声。
小半个时辰后,不止整个盐司的人都来了,还有一大群跟随而来的约摸三四百人的灶丁。这些平民百姓出身的灶丁皆拿着刮盐的削刀、掘坑的铁锹等物,不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