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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央回以奇怪的眼神,用西凉话理所当然地说:“我们当然会永远和将军在一起。”
四月廿一,天未亮,许多百姓便拖家带口聚集到城门外。除了人身上背着挎着的包袱,所牵的牛马骡子板车,全都载满了家当,城门口一时拥挤又闹哄哄的,烘热了微凉的晨曦。
贺今行带着衙役引导人车排好队列,一个小孩儿跑到他身边,抱着小包跟着他走,“您也不走吗?我爹说,他要跟您一起留到最后。”
贺今行正指挥一辆板车调头,抽空应了声:“对。”
“我也不想走。县尊,我们为什么一定要走啊?我的小树还没有长到八尺高,朱先生布置的大字也没有练完……”刘粟抓着他的衣摆,边说边吸鼻子,声音听起来伤心极了。
他快速地交代完,回头蹲下来摸了摸对方的脑袋,安慰道:“大字可以在路上继续练习,小树也会继续长高,等你下次回来看到它的时候,或许它就长大了呢。”
“我们还能回来吗?”
贺今行沉默片刻,点头:“能。我们现在走,就是为了以后还能回来。”
“可我、我就是不想走嘛!”小孩儿抱着他的腿哇哇大哭,直到被阿娘抱走,涕泪满面地朝他挥手再见。
整队完毕,他看着队伍由慢到快地动起来,看着决意留下来的人和要走的人告别,不舍的哭声随风飘散,脚步与车辙带着约定行远。
他伤怀过,便一直思虑要怎么才能让大家走过累关。从日出到近午,走在彻底寥落的街道上,忽然想起一个人。
一介戴罪流放之身,能在衷州地界悠然自得,与州府州卫的关系必不简单。
或可借其之力一试。
第236章 五十八
衷州, 束西北腹地之腰,扼出入中原之咽喉。
一条夯土长城横穿过衷州南部,西连天河高原, 东抵甘中高原。中原人在城墙低处兴建起关楼, 是为累关。
关卡严格, 一行五名黑衣人却靠通关文牒免了搜检。放行的衷州卫在档上记下一笔, 按察司的捕快们于四月廿四过关。
关内是草野森林郁郁葱葱,出关后便见戈壁荒原浑厚苍凉。
前往州城的路上,随处可见窝棚岩洞, 流民扎堆。过去一打听,都是等着进关的。
进关要文牒, 拿不到就只能等。所有试图闯关的人, 都被乱箭射死、长矛刺死在关楼下。
州府在城外十里设了赈济点,但月份不好,数量很有限。
官道上堵着许多预备抢赈济粮的流民,被他们明挎在腰间的长刀一晃,分分往两边后退。
黎肆把半包蜜饯分给衣衫破烂的懵懂小孩,看他们接过去就塞进嘴里, 叹道:“这天底下,富贵无两样, 穷人却各有各的苦法。”
涝旱大雪, 兵连祸结,越往后越没有安生。
同行看得唏嘘,都说这回拿了赏钱要去买些硬通货存起来, 唯有年轻的掌使不为所动。他从人群中穿过去, 没有向左右多看一眼。
州城外四下亦有流民逗留,城门在白日也是闭着的, 守卫森严,进城比出关还要麻烦些。
待到入夜分派行动,两两一组,陆掌使落了单。黎肆就说要不还是一起,左不过多费些功夫。
皇帝命漆吾卫查西凉细作,派了几拨人不清楚,但他们从宣京追到西北,已经折了个兄弟。关外又不比关内,落单总不如结伴有个照应。
“各做各的,不要浪费时间。”陆双楼没有与人商量的习惯,交代好明早汇合的地点,便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