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州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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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来了。”长寿宫的内侍向她作揖,因她不能站立,而将腰弯得更低。

她看清对方的手势,微微颔首。

皇帝在朝会后留秦相爷单独议事,还没有结束。

抱朴殿周围十步内无一人,只有顺喜立在外廊听宣。

殿内静悄悄的,御案上摊着一本奏疏,站在案前看它的不是皇帝,而是秦相爷。

明德帝在看东墙上的一幅题词,待时间够了,才开口问:“你觉得怎么样?”

“调整过后,可以试行。”秦毓章的回答向来能短便短。

“朕也是这么想。”明德帝说:“西北战事起了两月有余,朝中无人提出怎么安置这大批的流民。但朕一直记挂着,怕处理不好,酿出大祸。朕一直等着建言上来,没想到先来的不是荀卿,而是贺今行。”

一封《流民安置疏》,只写怎么安置因战乱而流徙的百姓,只字不提其他。

秦毓章便也只说办法:“其一,流民目前聚集在衷州与银州一带,就地征兵操练,可行。但练兵所需粮草武器,是个大问题,怎么征集供应需要政事堂再议。”

“其二,让各州县建收容所接收流民,组织垦荒,抓紧秋播,可行。但不能让他们自己划数,自己说自己收多少,得朝廷下定额。这数额让户部来定,也好给这些收容流民的州县减免赋税。”

好处必须要给,否则当地百姓易有怨言,官府也易出偷工减料、滥竽充数之流。

“就拿凉饷抵扣。”明德帝干脆地下了令,又加一句:“这收容所,优先收容入伍的新兵家属,以及老弱病残。”

“是。”秦毓章拱手应了,再道:“其三,重启暂停的水利、官道甚至行宫等工程修建,将剩余的流民分散到各项工程上去。宁西的银铁矿,江南的太平大坝,还有各地的水利常规修缮,确实都需要人。但要把人迁徙过去,一则路途遥远,一路皆需官府赈济,赈济难出;二则流民四处流窜,也易扰乱治安。”

各地距离秋收还有一段日子,前些日子又加征了凉饷,都过得紧巴。

“人离乡贱呐。”皇帝摇头,“远洋船队还没消息?”

秦毓章答:“本该近几日到禹州港,但迟迟没有新的消息传回,恐怕遇上事了,只能再等等。”

“等、等、等……盐茶税巡出多少转手用掉多少,凉饷要拨给军需不可乱动,陆氏所抄家财倒是可以用于赈济,但显然不够啊。”明德帝一手按到百灵台上的长匣上,一手盖住额头,闭目仰天,半晌才叹了口气:“陆潜辛舍了身家,国难当头,其他个世家大族,也该有些表现。”

祸患既起,没有谁能独善其身。秦毓章沉默片刻,终究躬身道:“臣明白。”

“由你办下去,朕放心。”皇帝侧过身来看他,“这贺今行也算献策有功,你说朕要不要把他调回来?”

“朕喜欢这种人啊,闷头办事,没有废话,就像孟若愚一样。但就是有时候容易钻牛角尖,不是要跟朕对着干,就是要跟自己过不去,不如秦卿时时刻刻都合朕心意。”

秦毓章听着如此直白的夸赞,抬起的手臂没有晃动一下,“合适的时候用,不合适的时候弃。陛下是君,拔擢贬黜,皆为天恩。”

“也是,这年轻人走的时候憋着气,一年两年磨不平,就让他继续待着吧。”明德帝也收回手负于背后,笑了一下。

君臣初议之后,政事堂当即召六部再议。其中一项就是提议各部堂官、尤其出身高门世族的几位做表率,为赈济受战乱影响的流民,献钱献粮。

秦相爷开口提议,裴相爷带头应承下,谁也没提拒绝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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