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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即道:“要去傅二小姐那儿?”
王玡天微笑道:“她找到了那个姓陈的蛇头,你说要不要去看一看?”
心腹神情一凛,拱手道:“属下这就去准备。”
待到午休,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便从工部后巷驶出,不疾不徐驶向傅宅。
经过应天门前的广场时,与一个正在蜜饯摊子前挑选的男人擦肩而错。
那人满身赶路许久的风尘,买了一大袋蜜制杨梅,付过钱便往嘴里倒。然后嚼着杨梅,一直盯着那辆马车。
不远处的同伴过来叫他,“看什么呢?”
他囫囵答:“我觉得那辆马车有些不太对。”
同伴好奇:“怎么说?”
“马瘦车旧,有些寒酸。而驾车的人穿的衣裳虽然看着不华丽,但料子很讲究,很贵。”
“或许就是充样子呢,有些需要经常应酬但家底又不殷实的商人就这样……嗨,管他呢,又不是咱们的案子。咱们还是早点回衙门复命,早点休假。”
“哦,好吧,你要吃一个吗?”
“不要,你这太甜了。”
……
第327章 七十
“啪。”
很轻的一声, 似是金石相击。
裴明悯睁开双眼,糊成一团的视野慢慢变得清晰。视线移过绘着法螺纹的垂纱帐,只见橙红余晖透过窗格, 洒到窗下那把黑金棋坪上, 旁座一位老人正拈棋沉思……
他凌晨抵达至诚寺, 没有劳烦沙弥打扫客房, 直接拣了秦幼合曾经睡过的榻,阖眼许久不能寐。因近段时日都睡不踏实,他以为换个地方也一样, 谁知这一觉直接睡到黄昏。
多少有些失礼了,他赶忙起身, 过去行礼, “张先生。”
张厌深回神落子,偏头对他笑道:“醒啦,桌上有凉茶。”而后指向门边的架子,“左边那根是新取的巾帕,院子尽头有井水,井正对的就是灶房。”
裴明悯再一礼, 给自己倒杯茶喝,然后出去洗漱。
昼夜之交, 天地群山如水墨枯笔。佛塔矗立山巅, 宝殿飞檐凌空,抑扬顿挫的诵经声随风袭来,环绕人身灌注于耳, 颇有几分催促人放下屠刀、立地向善之感。
裴明悯驻足听了不知多久, 恍然想起,那只是僧人们在做晚课。
再回到禅房, 灯火悠悠,小沙弥已送来斋饭。张厌深放下一盘走不动的残局,招呼他一起用饭。
裴明悯在门边站了一刻才走过去,沉默用毕,收拾好碗盘,仍欲言又止。
张厌深善解人意,先道:“昨夜你来时太晚,所以没有过问。现在可以好好谈谈了——你是为了你爷爷来的吧?”
裴明悯莫名松口气,如实道:“我想知道爷爷为什么会进京,也想查清舞弊案的真相,可未至京城便遇到阻碍。我知道,爷爷和张先生、弘海大师这些年一直都有联系,感情甚笃,所以前来求助。”
张厌深笑道:“我们三人于求学时成为同窗好友,至今已有四十余年,回想来确实很久很久了。”
他目光含笑,语气带着怀念,“从前我同你们说过,我二人与其他几位翰林于文华殿讲学,先帝独托我为皇子师。后来我自认难担重任,有愧皇恩,便辞讲归田。离京那日,你爷爷裴方雎来笑话我,笑我像一条被主人赶出家门伤心欲绝的狗,不等人来踹就夹着尾巴灰溜溜地滚远了。”
“爷爷他……”裴明悯第一时间有些意外,细想又觉得是他老人家会说出的话,因而目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