傩乡纸师

6、天字号:金华夜鬼(1)(3/4)

隍庙的祭坛上,拿你的金银幡擦屁股,这对地官大人多不敬。”

说着他一摇一摆地靠在了庙门口的柱子上,单手捏起铜板,透过中间圆孔折射的光学现象对着血红色的月亮。

似笑非笑的阴间小姑娘放出身后似人非人的灰色魔物,指挥祂们往虹口区的老居民楼爬了出来。

“哦哟,对了。刚刚的那个小赤佬是你孙子吗?”

“……你快行行好放过我的子孙吧!”

土地公一把拉他进来,把庙宇里面外面都锁起来,才拨开满屋子专门压制他却没有用处的血红色符纸说,“我问你,你一个厉鬼不吃不喝,哪里来的那么多的屎尿!”

宣婴蹲下来舔舐一口神龛上的蜡烛油和香灰,咧嘴露出笑容对土地公公凉凉一笑:“爷叔,我不是不饿,我是人皮傩,无脸无心无血肉无白骨,是世间第一污秽物,但你要是再不去烧几个下酒菜给我吃,我就去把你孙子吃掉咯。”

“唔……香啊……人肉叉烧包……肉太岁……坛子姑娘……你说熘活人肝尖好不好吃……”宣婴的脖子以上越拉越长,巨大的黑色非人类头颅说着,发出嘶溜一下的舌头牙齿搅动声。

土地公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没办法地走向厨房的批灶,他俩在人间的日子过得可丢人了,别的地方都是地官老爷把食物赠给还愿的信众,他俩就成天管活人骗吃骗喝。初一的朱家角粽子,笋干晒黄豆,十五的虹口糕团双酿汤。

土地公不能学宣婴受贿,他也吃不了活人饭,嘴里嚷嚷道:“别闹了好不好!不就是想吃饭!爷爷我给我大孙女这就烧菜去!”

宣婴有一个习惯,欢喜人间饭菜,他是浙江人,就爱吃泥螺荠菜年糕笋子,土地公平时不想出这点钱,他就要闹,跟个没断奶的索命鬼一样。

“行……你说的,那我要吃柴火饭,你还得给我炒一盘称心如意菜,一盘黄酒蒸腊鱼干!一碟五香豆!一盘美林阁酱油烤菜!”宣婴拍拍小手,在庙里面跳来跳去。

他夹着嗓子鬼兮兮地唱起儿歌,兰花指掐的很传神。

“爷爷好,爷爷妙,我把爷爷塞进炉灶!爷爷吵,爷爷叫,我把爷爷宰了吃掉!”

女小囡模样的婴姐唱戏总是很滑稽幽默。

他苦命的爷爷差点气绝身亡,在吞下一口老血后,土地公赶紧逃避恶鬼的骚扰。

宣婴于是被无情丢下,他看着再度恢复空无一人的庙,颇感无趣地嘀咕,“哎,没意思,地府也不来收我。”

胜利后,他就住在虹口区城隍庙这里,看着风吹柳絮,也知道故人难聚。

马氏死在了1954年6月7日早上8点的镇江,她的两个儿子在新中国成立后被三舅舅马先生夫妇带到了附近的解放路156号居住。

宣婴见证着这对双胞胎的出生,长大和求学,也等待着地府的黑白无常传唤他下去。

他知道当鬼的罪行会被地府清算,他又是个急性子的鬼,自打开始数挂历上的日子,他便买好了鸡、鱼和几个时令蔬菜,比如苏州青,毛豆,冬笋等等准备烧一桌断头饭送自己上路,可等来等去,地下根本没人抓厉鬼,土地公公被宣婴别别扭扭地推去打听清楚,地府的一个无常帮忙带回话了。

“建国前积累的鬼魂太多,地官们上户口都忙不过来,宣婴,你想投胎转世找沈家人报恩也等等吧,在人间多待几日,进一步接受一下小学扫盲和劳动改造。”

宣婴唉声叹气,低头看看自己盘坐在神坛上的两条二郎腿,他觉得自己的改造很失败,虽然他染了色的长头发如今梳着村姑气质的麻花辫,劳动时穿的碎花布罩衫显得很清纯无害,也有一种乡下“姑娘”的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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