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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琅问方越,“当时与贾家军交锋,败走时你为何领兵奔走邵阳城?”
方越喝过药,青灰的脸色好了很多,听萧琅问,随意答,“出征前一晚,那周大人的信兵秦小将带着舆图寻过我,问过吴越六城的地势地埋,连同邵阳,都是名不见经转的小城——”
说着猛地停下了脚步,微变了脸色,那小将当时并未说问这六座小城有何目的,他甚至不是来问地势的,因为其人对这六处城池如数家珍,从城防到山势水流,面面俱到,尤其提到这六城易守难攻。
其中就包括邵阳城!
那时叫贾家军劫住,率领溃兵败走逃往,甚至未看舆图,他立刻往邵阳城奔袭,如此才守住了这三万兵马。
他猛地拉住萧琅,“你可记得,出征前三日,我、秋恬、李旋、你一同在议事堂商议军策,那秦跃曾说此计牵连人数太广,行军线路很长,极容易走漏消息,只当时你我都认为急行军赶往永州,时间恰恰好,并没有理会——”
萧琅岂会不记得,看向远处永安街,因粮绝几近动乱的邵阳城一片安平乐呵,百姓们正欢呼高兴地拎着粮食回家,对云记的信任信服感激,几乎如海潮,铺天盖地,待这座城恢复宁静,邵阳城再无云记以外的商肆。
士兵也记得云记的恩德。
算无遗策。
萧琅手握住栏杆,心底除了敬服,是腾升绵延的畏惧骇然。
“简直神了!”
方越赞叹不已,“他究竟是何人,有这般远见,只做周大人传令兵实在屈才了,竟声名不显,早知他是这般人品,当日就当同他结交一番。”
云记救下的何止是这两万士兵的性命。
这般有才,大周怎生没有他的姓名,在蜀中也没个
正式的官职,方越奇怪,“莫非我家探子探查的情报有误,周大人确是大智若愚的人,看蜀中这些年新政,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明公所为。”
萧琅听着,心底起的挫败不可言语,论计谋,论手段,他差她实在太远。
她对过往的事只字不提,偶然间他询问起,她只说往事已矣,提亦无用,不必再提,他暗地里曾派人去往蓝田探查,不是被人轻描淡写挡回来,便是查不到音讯踪迹。
她究竟是否姓云,又或是姓秦,出生是何处,又从什么地方来,有无父母亲眷,他一概不知。
若说她不曾信任他,却曾以名声安危杀廖安,将他救出泥沼。
若说她信任,却半点不肯叫他知晓来历。
她精通谋略,在此之前,怎会没有半点名声音讯,萧琅往东向看去,心里微微一动,江淮亦有一名女子曾名动天下。
曾引得定北王亲往江淮,平津侯为其冒天下之大不韪、令其参政做官的,平阳侯宋氏女。
那女子病逝后,多数人咒骂活该,但亦有扼腕叹息的,江淮十二县的百姓,感念其治政农耕渔业,私底下供奉祭奠,那里的百姓,同眼下邵阳城的百姓,何其相似,纵使收买人心的方式办法不同,亦是殊途同归。
难道当真是她?
这一猜测如同青天白日里电闪雷鸣,劈头罩来,叫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又缓缓摇头,那定北王高邵综非轻浮之人,若非确有其事,情根深种,怎会放任流言四散,祁阊公子妻子亡故以后,不近女色,爱妻之名天下人皆知,无论是做定北王妃,还是做平津侯府人,都已是万万人之上,没有落鱼山大火,将来连皇后必定做得。
若她当真是平阳侯之女,缘何放弃这两人,来襄助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