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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邵综霍地朝他看去,他二人都精通医术,怎不知谁的情况更严重,谁更需要解药,冯成这样说,不过是想顾忌他的名声,好叫他光风霁月的活下去罢了。
冯成抢了药盒,立时去配药煎药,叫了虞劲去帮着烧火。
宋怜腿脚已没了知觉,无法动弹,她有话要说,舌头也动弹不了,趁着意识还清醒着,逮到了从马车旁过去的王极,她往他面前递了一张布帛,因手指无力,不等呆怔住的王极去接,已飘落在地上。
这么一点事,宋怜已耗干了力气,她收回身体,靠在车壁上喘息,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
王极捡起地上的素绢,上面是蘸着药汁写下的请求,她说她不愿埋进定北王妃的坟冢,盼望将她的骨灰送回翠华山,放进秦氏旁的陵墓里,她祝北疆王盛世华年,千秋万载。
王极不由潸然泪下,将绢帛揣进怀里,另外拿出舆图来看,寻找周围没去过的村落。
宋怜察觉高邵综进了马车,因着寻到了药,高邵综有救,她心底疯长的负罪愧悔少了很多,身体虽动不了,心里却是轻松不少。
她想了一下林霜来福的容貌,在心底祝福他们安平顺遂,又想了想阿宴,祝他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勉力撑开眼睑,想看看面前的男子,却什么也看不见。
这人之前明明都快死了,却在意起容貌来,从脸上开始出现一点青气起,便带上了面具,她再也没能见过他的真容,只是偶尔有白沫从面具下溢出来,想来是当真不大好看的。
她静静看他的眼睛一眼,不一会儿阖上疲累的眼睑,期待勾魂的使臣快点来接她,幻想下一个轮回,如果不是男孩子,那么也要从三岁起就女扮男装,做男孩子。
高邵综牵住她的手,“阿怜莫要睡。”
宋怜不听,高邵综兴许就是她这辈子的克星,无论她做什么,他都来阻止。
她的呼吸几乎看不见了,高邵综慌急,让她睁开眼陪他说话,“你不撑到有解药,我把翠华山的坟给挖了。”
宋怜并不怎么担心,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从身体里飘出来了,居高临下的看他忧急苦闷,这个人除却对她不够君子,在别处极有涵养,掘坟的事恐怕做不出来,这会儿恶狠狠的,眼眶都红了。
似乎有人送了药进来,他许久都没说话也没动弹。
实则只是幻觉,她眼皮沉重,他满是血丝的眼睛正恶狠狠的盯着她,她从那恶狠狠下面,窥见了深不见底的爱意。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有什么被推进了她口里,又被哺进来一口水,那圆丸遇水融化,顺着喉咙流进了胃里,宋怜迟钝地感知着,是药,她在里面尝到了地丁和香青藤的味道。
她脑子里轰地空白了一片,挣扎着睁开眼
睛,眼前晕白散去,他已放下了面具,下颌上依旧沾着水珠。
她呆呆看了一会儿,这一久她被灌过不少药,但没有一次像现在一样,只不过几熄的功夫,身体的疼痛似乎减轻了,有什么念头在心底划过,待心肺里那股不能呼吸的压闷散去,她便意识到他喂她吃了什么,一时无措起来。
“你——”
她呼吸不似方才那样微弱了,高邵综欣喜,给她把了脉搏,那因呼吸不畅急乱暴病之症的脉象轻缓了不少,知道药效有用,被火灼烧几日的心脏也如同得了清晨的露水,霎时缓和了不少。
他手指在她颈侧轻叩,宋怜挣扎着不肯睡去,却敌不过意识,很快陷入了黑甜的梦想。
王极一直咬着牙忍着,到这时,才痛哭出声,“她本就求死,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