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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诉桓话音停了停,因为他看到了纪凛手背绷起来的青筋。
“可是……”他迟疑道,“没了他的大梁,甚至是害死他的大梁,还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
纪凛肩头僵直,一言不发地提步离去。
掀开帘子的时候,外头光线亮得晃眼,刺得他微微阖目,有一瞬间头晕目眩。
漠北的阳光一如它的冰川雪原般凛冽、直白、坚硬又毫不容情,才会将一个人的轮廓在纪凛渐渐清晰的视野中迅速勾勒,让他几乎顷刻明白那是谁。
赵敬时站在帐外,纪凛与陆诉桓谈了多久,他就听了多久。
第44章 抉择“你真的想要毁了大梁吗?”
纪凛眼瞳一缩。他怎么会……
赵敬时脸色难看极了,带着一种病态的苍白,纪凛视线移下去,看见他紧捂右肩的手掌下刺眼的鲜红。
其他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纪凛一步冲上去:“你受伤了?!”
他扶住赵敬时的一瞬间,掌下的双臂微不可察地一抖。
赵敬时轻声道:“无事。”
纪凛喉头一滞,没说出来为自己辩解的话,倒是后头帘子一响,陆诉桓走了出来。
“我已经备好了上好的药膏。”陆诉桓语气淡淡,“不小心伤了时大人,是手下人没了分寸,回去我会好好处置他们的。”
“还请漠北王不要做多余的事。”纪凛将赵敬时揽在怀里,没有回头,“否则你我之间,只有死仇。”
陆诉桓微微颔首,看着纪凛半抱着人离开,眼中含笑的神情渐渐冷漠,转而蒙上了一层怀疑的色彩。
走出营帐便有马车等候,陆诉桓安排好了一切,待二人上了马车,纪凛二指挑开车帘,身后的营帐愈来愈远,这才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漠北军营深处。
陆诉桓已经亲自到了,尚成和未报,定远军也懵然不知,好似如陆诉桓自己说的那般,他与尚成和早有交易,只为了见纪凛一面。
但是……
马车行远了,纪凛这才安心地放下帘子,转而看向赵敬时,对方捂着右肩坐在那里,垂着眼辨不清情绪。
纪凛搁在膝上的手指缓缓攥紧。
他摸不准也不敢去想赵敬时的想法,他的身世从未对眼前人提过,这个眼前人不仅包含赵敬时,还包含七年前的靳怀霜,虽然他未想过刻意隐瞒,但不坦诚已是事实。
“先给你擦擦药吧。”纪凛败下阵来,“要用陆诉桓的药吗?还是玉露膏?”
赵敬时眼睫迟钝地一眨。
有些话在马车上说不得,纪凛也知道,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了他,轻轻抚开他的手,看到了肩上那道深可见骨的剑痕。
纪凛手指一颤,连呼吸几乎都屏住了。
“玉露膏在我怀里,你帮我拿一下。”
赵敬时终于回过神,他伤在右肩,动一下都是酸痛,只能微微摊开手,听得纪凛低声说了句“好”,将手伸进他的怀里,准确无误地捏住了那只小瓶子。
瓶子与衣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与此同时,赵敬时听见耳畔落了一句几不可闻的“对不起”。
玉露膏的梅花香气铺天盖地将二人席卷,纪凛沿着肩头破损小心翼翼地撕开布料,鲜红的血迹已经几近干涸,落在赵敬时白皙的肩头,比开在雪中的红梅还要刺目。
比药膏先落在伤处的是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