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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际良哪里还不懂,又谄媚地吹捧了林禄铎两句,忙不迭地告辞离开去布置了。
他走时带起一阵风,林禄铎重新拖了把镇纸,这次没再犹豫,吸饱了墨汁的笔在纸上挥毫泼墨,眨眼间就完成了一个极其漂亮的字。
凛。
林禄铎立于字前,定定地看了好一会儿。
*
赵敬时身体还是虚弱,经过这么大起大落的一折腾,不过多时便精疲力竭,沉沉睡去。
纪凛揽着他躺下,自己也挑开被子钻进去,紧紧地将人拥紧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都是玉露膏清浅的梅香。
曾几何时,靳怀霜身上总有一股清苦的书墨香,他开玩笑说小殿下睡觉怕都是要枕着盖着书籍入睡,才能养出这一身的香味儿。
如今书墨香没有了,小殿下也没有了。
纪凛吻了吻赵敬时脸上未干的泪痕,那相似又不似的容貌近在咫尺,多年不发作的心绞痛在此刻卷土重来。
他难受地弓了弓腰,反倒把赵敬时更深地抱入怀里:“我知道你很难过,不想有过去,也不想有未来。可我的过去只有你,未来怎么能没有你。”
那熟悉又久违的痛感席卷他的心脏,纪凛将下巴搁在赵敬时头顶,知道怀里的人是他唯一的解药。
他的心绞痛自一场雨开始,此后每逢雨天,都会犯病。
而这场雨,自隆和二十四年腊月十九日始,淅淅沥沥,绵延无期。
第54章 心雨他是我朝思暮想又触不可及的人啊……
隆和二十四年腊月十九日,靳怀霜十七岁生辰前一日,被囚于清思宫的第十六天。
一场火席卷了这座禁锢废太子的囚笼。
怀霜案发后,延宁宫宫人散去,夏渊使了些手段,将纪凛从戴罪宫人中救出,就藏在自家一座空置的宅子里。
那座宅子远离皇宫,却离清思宫很近,纪凛试过各种各样的办法想要救人出来,可靳怀霜罪名过甚,看管森严,整座宫殿像是无尽深渊,出不去也进不来。
那场火烧起来的时候,纪凛正在谋划他第八十九种救人出来的路线。
一声“走水了”的尖叫惊慌失措地划破夜空,纪凛手一抖,墨迹划了一道难看的弧线,笔咕噜噜掉下桌子,执笔人早已不见踪影,徒留大作的狂风将屋门卷得吱呀作响。
街上全是睡梦中被惊醒的百姓,连衣服都来不及穿好就被指引着逃命。
纪凛冲进人群,逆流而上,拨开一个又一个慌乱的行人,像是在汹涌汪洋中一片孤身博弈的小舟,眼里唯有那座引航的灯塔。
只是那灯塔火光冲天,灼得人五脏俱焚,纪凛忍着剧痛终于穿梭过汹涌人潮,还不等冲上前去,一个人猛地冲出来,拦住他的腰撞进一旁的小巷。
疏散的京卫回头望时,什么都没看到。
纪凛目眦欲裂:“夏承泽!!!”
“你要干什么?你要干什么!!!”
夏渊双目猩红,死死抱着他的腰,不由分说地低吼道:“那是清思宫!!!”
“就因为那是清思宫啊!!!”纪凛艰难地呼吸,“他还在里面,他还在里面啊!!!”
夏渊紧紧闭上眼:“纪凛我求你,你冷静点好不好,你这幅样子一定会引起京卫怀疑,可我答应过他一定不会让你出事。你相信京卫、相信皇宫卫,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他们能信吗?!”纪凛多日来的隐忍终于到达顶峰,“他们若是能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