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慕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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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周夫人软磨硬泡地来,就是为了能让自家这位祖宗听话。

人的一生,能交到周玉霖这般仗义的朋友也是一桩幸事。她也从没想过他能一直留在春晖堂,陪她们走南闯北,行医救人。

她看得释然长远。

人这一辈子,只有自己。

可周玉霖的不告而别却让苹儿心底泛起落魄,她提笔,笔尖都跟着颤了几分。

他早上跟着师父出去时还说等下晌回来要跟她学认几味药材呢。

“怎么了?”姜芾看她魂不守舍。

“没什么。”苹儿将药方给了那位女子,叫她左转去药房抓药,硬生生转移话题,“师父,今日有位被马车撞伤了腿的男子来医馆看伤,我一问,你猜怎么着?”

姜芾凑过来,让她继续往下说。

苹儿压低声:“据说是新上任的县令郑大人纵仆人驾马车伤人。”

姜芾骤然凝神。

正是因上一任黄县令在任时尸位素餐,才导致疫症蔓延,洪水肆虐。调任那日,他可是被江州百姓一顿好骂,被挤下马车,手都差些给踩断了。

如今听这位郑大人的作风,就更不像个为民请命的主了。

这下倒好,走了个黄知县,又来了个郑知县。

他们江州何时才能盼来位父母官啊。

这个世道,还是好官太少了。

苹儿再将一桩听来的事与她说了,“师父,听说还会新来一位县尉,不知这位县尉为人如何。”

“县尉?”姜芾拿出今日的病例单翻看,嘀咕道,“也不是啥多大的官。”

一县设有三位堂官,县令、县丞、县尉,上面那位若是为官不仁,下面两位更多是为虎作伥,沆瀣一气。

老天真是不长眼,什么狗官贪官,通通都往他们江州流。

次日是个晴天,上午医馆的病患多,姜芾打算坐一会儿,午后再去清水湾看诊。

她在替一位男子把脉,街上的人群陡然爆发出连声惊叹,引得两旁店肆中的客人纷纷投去目光。

“你们猜我看到谁了?你们猜我看到谁了?”

路过行人调侃:“二柱,你是见鬼了吧你?神神叨叨的嚷什么呢?”

“我方才路过县衙,看到新任县尉大人下轿,居然是凌大人,是凌大人!”

“来,拿方子去抓药吧。”姜芾将药方给了患者,才侧耳过去听。

有人满面震惊,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试探:“哪个凌大人?”

“还能有哪个凌大人,五年前在我们江州任过县令,前段时间任宣抚使为我们赈灾发粮,兴修河坝的凌大人啊!”

姜芾笔都惊掉了,墨渍溅在她粉白的鞋面上,映了一团乌黑。

怎么又能听到他?她觉得他真是有点阴魂不散,她最近总能碰上姓凌的人。

新县尉是他?

她暗暗掰着手指一算,那他如今也是落魄了啊,能犯了什么大错被连贬五级,赶来江州当一个小小县尉。

她昨晚还骂了他一声狗官呢。

“我也看到了,确实是凌大人,这是我们江州的福气啊!”

百姓一传十十传百,已是乐开了花。

凌晏池到了江州的第一件事,便是寻医馆看病,马车颠簸一路,咳疾愈加严重,胸口也隐隐作痛。

“世子,我打听到了,东街有一家归德堂,常给当地官员看病,里面的大夫妙手回春,医术高明。”

凌晏池并未理会,上了马车,吩咐道:“去春晖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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