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慕高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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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说一不二、颐指气使,可算让他出尽了风头!

如今居然也会沦落到他手里,那日他当堂被一群百姓咒骂的奇耻大辱,今日非得在他身上讨回来不可。

日后他非把他往死里整!

凌晏池行了个下级礼,淡淡道:“下官受了些伤,到了江州便去医馆看伤了,耽误了知府大人设宴,自罚三杯便是。”

余霆哈哈大笑,打了个酒嗝,将那壶新上的酒往他身前一放:“来,凌县尉,自罚都是后事了,先为我们一人斟一杯。”

郑谷也敞开大肚,微眯着眼,等凌晏池给他斟酒。

若能得这位定国公世子亲自斟酒,都够他吹嘘一辈子了。

凌晏池动作僵了僵,眸底映出一丝冷光。

片刻后,他淡然挽起袖摆,欲去拿酒壶。

“还是下官来吧,下官不善饮酒,正好站在旁边斟酒。”苏涟吓得满头大汗,先一步夺过酒壶。

他怎么能让凌晏池给他斟酒呢,天爷啊,这不是折他的寿吗?

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殷勤笑道:“凌大人,你坐,你坐,我来就好。”

“诶!”余霆敲了敲桌面,“苏县丞这是做什么?你乃县丞,官居凌县尉之上,断断没有上峰给下属斟酒的道理,苏县丞莫要自降身份,乱了尊卑才是。”

郑谷俨乎其然:“苏老弟,你就坐下吧,往后我们都是同僚,共同治理江州。既是一县同僚,心为一体,凌县尉斟一杯酒也是斟得的,对吧凌县尉?”

凌晏池眉眼淡淡,嘴角扬起冷冽的弧度:“郑大人说的是,苏县丞,还是下官来吧。”

他替三人一人斟了一杯酒,余霆与郑谷满脸得意,一饮而尽。

苏涟却愁眉苦脸,嘴唇都不敢沾一丝酒水。

他心道,这两人真是疯了。

这般折辱人家,等人家来日东山再起,非削他们一层皮不可。

他为人唯诺,从不敢拉帮结派,是以做了十年的官还只是个县丞,不过是经年辗转,从一个地调到另一个地罢了。

席面散去,余霆与郑谷一人搂着位浓妆艳抹的舞姬上了轿。

凌晏池未乘马车,欲踩着月影独步离去。

“凌大人留步。”苏涟的马车在他身前停下。

“大人若不嫌弃,不如坐我的马车吧?”

即使他的官比这位凌世子大一截,他也不敢落井下石。人家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他还是掂量得清的。

如今东宫未立,人家有个皇子表弟,就不会一辈子做县尉,而他这个县丞怕是要做到半截入土了。

他难道不想高升吗?想得都快要疯了!

可入宁王一党,那干得可都是杀人越货的勾当,他官微言轻,指不定哪日就要被推出来当替罪羊,宁王这边,他是半分也不敢沾的。

可三皇子那边的人俱是朝中高官,他从前想攀也攀不上啊,如今这凌世子在身边,正是大好时机。

月光下,凌晏池面庞光洁如玉,却透着几分颓唐,“不必了,我正好醒醒酒,苏县丞先走吧。”

他既然说不必,苏涟也不好再问,只能先驾车离去。

晚风吹酒醒,凌晏池素白的袍衫飞浮。

他望着坑洼的青石板路,尽头俱是参差月影。

关山难越,谁悲失路之人。

从前哪知今日事啊,他在观赏长安火树银花的夜景时,哪里会想到此夜独自漫步在江南小城。

他来江州,也不全然是为了姜芾,他若不想娶亲,便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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