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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晏池感受到细密的麻痛,是她开始施针了。
她落针时,微凉的手指会偶尔贴上他颈部的肌肤,像羽毛般轻盈温柔。
她的一举一动,带出一阵极其淡雅的馨香,是兰花皂荚的香气。
他垂下的几根手指动了动,想起了周玉霖的话,“范阳的一些事,我今日才听周玉霖说,我二弟他口无遮拦,胡言乱语,让你受委屈了,我会严加管教他的。”
他在等身后之人的回答,可良久,也不见她有回答之意。
他又道:“当年的事——”
“好了。”姜芾忽然拔高声色,尾音疲乏到极致,“我现在心情不好,也不想听你说的那些事,别再说了好吗?”
姜芾说着,再怎么也按捺不住汹涌的情绪,到后头已是溢出哭腔,她极力调整呼吸,才不至于哭出来。
“好。”
凌晏池话音喑哑。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了,她一定是受委屈了。
可她不肯同他说,甚至都不想听到他来问。
他一时静默,只能稳稳地捧着她那团情绪,让它再不至于掉下来。
姜芾收起针灸包,清清淡淡道:“好了,我再给你开张方子,你拿去抓药,以后早上熬这副药,晚上熬昨日那副药。”
凌晏池拉上衣裳,随她出去:“好。”
天色暗了下来,周玉霖说请苹儿与姜芾去醉春烟吃饭。姜芾让他们先去,自己开完方子,规整好今日的病例单便去。
她写了药方给凌晏池后,便收了药箱进去后院了。
凌晏池拿着那张方子,仔细看着她写的字,一笔一划,端正清秀,再也找不到任何人的影子,只是属于她自己的字。
他拎着两包药,正要离去时,听到后院传来她的声音。
像是在哭。
他不知怎的,心肠一软,脚底像粘在地面,怎么也移不开。
明茵收了簸箕中的药草,见姜芾红着眼进来,焦急拉过她的手:“哎呀,这是怎么了?”
姜芾终于找到能哭诉的人,一头扎进她怀里:“嫂嫂,我觉得我好没用,我好没用啊……”
凌晏池在外头听着,眉头也随着她呜咽的话语紧蹙起来。
明茵拉着她坐下,拍抚着她的背:“是哪个天杀的欺负你了?!”
姜芾抽噎道:“我前些日子去清水湾看病,遇到了一位叫何素雅的女子。”
她只要一想到何素雅的容貌与她细软的话语,便泪如雨下。
那是活生生的一个人啊。
“她过得非常非常不好,被虐待她的丈夫传染了花柳病,那日,她找到我想让我给她看病,可她不敢将隐疾说出口。”
那日,是能救她命的最后机会。
可她却放过了。
明茵几番哀叹,同为女子,她知道女子要用多大的勇气、遭受多大的白眼来找大夫看隐疾。她们会被人指责、谩骂,说成水性杨花、不守妇道。
“我当时劝不动她,便想着来日方长,我多和她谈谈,总能让她开口的。可我今日去她家,只看到了满屋子的纸钱,满院子丧幡。”
明茵听罢,倒吸一口气,心口微震,眼眶也跟着一红,“不是你的错,不是你错……”
凌晏池听到这一切,才终于明白了,她为何魂不守舍地回来、
她是在因那位姓何的女子的事,在责怪自己、埋怨自己。
这似乎是他第二次见她哭。
第一次是三年前她哭着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