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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处本就起了混乱,这一箭不知从何射来。岑安领人封锁了现场。
王絮忍不住偏过头,向一处婆娑树影中看去。
——那处再无人影,她的心很快便平静下来,只隐约有些不安。
云出岫收回目光,淡声道:“我在想,他会不会,为了保护王絮,心甘情愿接下这一箭。”
她松开弓弦,只听弓弦余震的嗡鸣。
摊位前。
明行微微一怔,原本平和的面容上闪过一丝诧异,“她救了明行佛子?”
“是啊!”摊主很是兴奋,抑扬顿挫道:“她就这样将铁水打到半空,接下来……”
月照花林,星河倾泻。
铁花落入水中,便只剩下一片晶莹洁白。
程雪衣如此想。
重重幡布密遮灯,细长花枝的疏影斜倚在宣纸上,晕出青青的灰。
此刻,天上的闲云、潭中的倒影,桥下的春波,程雪衣再无心顾及,只是倾身上前,在纸上题词。
事隔经年,再次见到你。
只是——物是人非。
她方才注意,叫一点星火落在宣纸上,烧了个闷青的洞。只将纸收入袖中。
程雪衣先问一句:“发生了什么?有焦味。”
李奉元将事情的经过讲给她听,而后,程雪衣慢慢地道:“周煜在哪,我要见他。”
芦苇茂盛密又繁,晶莹露水还未被日光蒸干。王絮将徐载盈搀扶至祭台下的河畔。
她正查看创口,辨明这箭是否淬毒。
他伤势重,不宜再行挪动。不过片刻,有医者匆匆赶来。
徐载盈面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
两人一同为他洗净伤口周遭的污血,从药箱中取出秘制的伤药,均匀地敷于创口上。
天边忽地下起小雨。
王絮屈腿坐在草地上,抄起一件衣裳,举高到头顶,将雨水挡住。
徐载盈枕在她腿上,看见她上衫被火燎了一个口子,有些青黑的痕迹。
王絮坐直了,抬起头来,先开口:“其实我能躲过去,你不是不知道……”
徐载盈沉默了一瞬。
眉梢像点了一抹朱砂,双眼微红,隐有水光,指骨泛白,眸光微敛,声音温和了许多:“谁知道,你与明行佛子去雪山,会不会忘了许多本事,万一你死了……”
他顿了顿,没再说话。
王絮迟疑了一下:“你好像变了。”
徐载盈不再出声。
“要敲钟啦,要敲钟啦,大家都静下来,陛下在城门处敲钟!”有人在喊。
众人敛声屏息,一时间喧闹的人群静了下来。余下水天一色的湖面,与挨挨挤挤的花灯,仍旧在寂静地流淌。
远处寺庙传来钟声,“咚——咚——咚”,声声与心跳相叠,正是帝后一同敲钟。
中元节,举国欢庆。
天边焰火七枝,以凌厉之势直入云霄,仿佛要将天幕刺破。人群如潮水般涌动,喧嚣声此起彼伏。
徐载盈许久没再接触过这人间烟火。
皓月当空,在更远处,宫墙巍峨耸立,金漆立柱。汉白玉铺就的地面,映出数人穿梭而行,宫灯高悬,亮如白昼。
可这些,皆不及那刻。
漫天夺目火树银花,
她踏月而至,抖落漫天星屑。
她是自由的,他不亦是?
她有心爱之人,难道他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