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6/56)
水汽自下至上扑上来,凉意渐浓。
素锦舔舐唇边酒渍,翩然地朝他走来,手指修长,骨节皙白莹润,落在他脸颊。
他嗓音微哑:“莳也公子,可否怜我望穿秋水之心?”
一只手横在面前。
“啪”的一声,眼前人重重地打开了素锦横在面前的手。
崔莳也与他对视一息,少顷,平静回了句:“我素不惯关心他人。”
戌时,王絮到暖香楼。
崔莳也正在院中与人交谈,转眸时看到她,微为惊惶地踱步过来。
王絮以眼神示意后,径直进了屋。
王絮去年便已及笄,沈自流怜其身世坎坷,遂悉心操持,为她补办及笄礼。
白日行礼,夜晚作乐,宴请同届学子。与诸人一番交流后,收了好些礼物。
李奉元寻了个四下无人之处,将一柄牛皮鞭递到王絮手中,“周煜不听话,你便拿这个抽他!”
李奉元生性纯良,毫无恶念。
他总会忍不住用好奇目光偷瞄王絮。时不时凑过来打听男女皆宜的爱情典籍。
听闻有人说王絮像周煜未过门的妾室,他亦是当即皱眉啐骂:“周煜那德行,也就狗看得上!”
王絮移开双眸,不想与他多扯上关系,正要推辞几句,“多谢你,往后若有需我之处,但凡开口,只要力所能及,绝不推脱。”
崔莳也披着一道披风,发梢湿润,长睫在烛火下投下淡淡阴影,“为何非得是牛皮鞭,虎皮、鹿皮、鳄鱼皮的岂不更好?听闻江东世子,自幼被长安王殿下抽断了十多根鞭子。”
李奉睁大眼睛,指尖捻了捻鞭身,怒道:“抽你行了吧,崔莳也不听话你就——”
“收下吧。”崔莳也打断他,眉梢向上轻跃,面上浮起一个轻笑,“李奉元的东西可不错,上次毁我一把扇子,转手送我样式各异的十几把,皆是好物,手笔可不小。”
原来那柄绘着乌云蔽日的扇子,便是从这而来。
竟只是李奉元无心之失。
“你可别把我送你的二手货,再转手送给王絮。”李奉元微微眯起眼睛。
“你……等我一下。”崔莳也微微一怔,脸热了起来,耳垂爬上绯红。
忙不迭地转身离去,步伐比平时稍快。
一个同期将王絮拦下,是一个家世清白的子弟,名为刘书杰。
不等王絮反应,刘书杰便把一个用油布严严实实包裹着的物件,推到她手上,神情微妙:“周世子送你的束脩礼,还让我转告你,说谢你给他上了一课。”
柏树枝慢火熏烤过的松脂椒香,透过绑线上的油脂递来。
他不好意思地摸着头:“周世子,真是……”
王絮拢在袖中的手慢慢将油纸抓紧,眉眼未动,将视线投向人群中饮酒的青年。
周煜身穿一件玄色锦缎长衫,似笑非笑,眉眼却冷得很,“为何不打开看看?”
王絮未有半分迟疑,沿着缝线打开。
半指厚的油脂将瘦肉挤得只剩一条缝,经过长时间的陈放,像一条乌漆肥蛇。
李奉元费力地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鞭向周煜打去,撇了撇嘴道:“送这等腌脏俗物,怕是个仇家债主。”
有人质疑刘书杰:“这怕不是你送的吧?世子怎会送这样的……”
刘书杰涨红了脸,连忙辩解道:“她若不要,我便带回去。你是不知,今年我们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