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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卿声音喑哑,“陛下……身体不好”
赵荣平不便多说,只道:“都是些小毛病,只是陛下年纪大了,受不住路上颠簸,才让太子殿下代他率领群臣前来狩猎,狩猎的汉川行宫距离这里不远,是这几年刚建的,说起来六皇子当初就是那行宫附近失踪的,陛下在那里修建皇宫,估计也是希望六皇子有一天能够回去,别找不到回家的路,还抱着一丝希望吧……”
裴元卿心中泛起一阵苦涩,父皇既然都不要他了,又何必做这些事呢,是感到愧疚吗
可他如果当年死在了那场追杀里,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
赵荣平没有再继续说朝堂上的事,朝秦世忠拱了拱手道:“待秦老哥将画画好了,还请老哥派人送去汉川行宫,小弟感激不尽。”
秦世忠亲自把人送了出去。
苏灿瑶看了一眼如同石雕一样僵坐在那里的裴元卿,眼神里浮起一抹心疼。
他垂头坐在椅子上,身后的轩窗在他身上落下半明半暗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涌动的情绪。
苏灿瑶悄无声息的关上房门,抬脚走了出去,给他留下独处冷静的时间,在师父回来时,把师父拦去了书房。
苏灿瑶将胡安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仔细说了一番,请秦世忠为她斟酌,该如何修复这幅画。
秦世忠早就从秦诗萝嘴里知道了此事,没有感到惊讶,只对她想出的法子感兴趣。
苏灿瑶全都一一说了,还把那四幅老虎图和将军像一起拿了出来,铺在桌子上一一展开。
秦世忠仔细看过、思量过之后,跟裴元卿选择了同一幅老虎的画像,都觉得那幅老虎图更容易融入画像,还仔细指点了苏灿瑶一些细节。
苏灿瑶从书房里出来时,已是乌金西坠。
裴元卿等在院子里的大树下,靠在树干上低眸沉思,清冷的眉眼看不出多余的情绪,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他的衣摆随风轻轻动了动。
苏灿瑶停住脚,站在檐下静静看着他。
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他有一天会离开吗
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只是一只意外落在此处的鸿雁,会不会有一日他又要飞回属于他的天上
苏灿瑶没由来感到一阵慌乱,抬脚朝他跑了过去。
她气喘吁吁的停在他面前,靠近看时,发现他眼中翻涌的情绪早就已经归于平静。
裴元卿抬手在她脑顶揉了一下,“急什么,慢慢走。”
苏灿瑶听着他平稳的嗓音,冷静了一点,跟着他一起往苏府走。
路上他们的倒影依偎在一起,倒像是永远不会分开似的。
苏灿瑶抿了抿唇,她在裴元卿面前向来藏不住事,忍不住问:“哥哥,你会离开丹阳城吗”
“为什么要离开”
苏灿瑶眼眸轻晃,试探着道:“如果有很重要的人让你离开呢”
裴元卿转头看她,“你就是最重要的人。”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苏灿瑶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心底涌起一股巨大的喜悦,转头望去却对上一张不动如风的脸。
“……”
能不能不要用这么稀松平常的语气,说这么感人的话啊!
苏灿瑶瞪了他一眼,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