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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月,这是——”
梦月和雪歌早止不住欢呼,自外奔了进来,“奶奶,二奶奶!下雨了,外头下雨了!”
噼里啪啦的雨点敲打着窗框和地面,乌云厚重而低垂,紧压在头顶。
祝琰那一瞬不知为何,竟有些眼眶发润。
回过头去,见两个丫头早就泪流满面,牵手望着外头的雨势,是止不住的惊喜欢欣。
一个被淋得浑身透湿的人从院外跑了进来,梦月定睛一瞧,忙去找伞——
洛平顶着大雨,水流顺着头发从脸上一路淌进领子,他笑嘻嘻地嚷道:“二奶奶,下雨了!下雨了!”
雪歌啐了声“傻子”,嘲讽他道:“这么大的雨,难道奶奶瞧不见?还用得着你从外院跑进来报信?”
说着说着,又忍不住笑了,她后知后觉地想到,方才自己进屋的时候,跟洛平说了同样的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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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他们一样开怀的,是阖城的百姓。
每日里缩在墙角遮阴挨饿的那些乞儿,一瞬都有了无限的活力。
人们唱着,跳着,取出盆子、水钵来接水。
有人张嘴大口大口地饮着雨滴。
干裂的嘴唇有了水的滋润,连伤口都不觉得痛了。
有人解下脏污油腻、穿了整个夏天的衣裳,赤身在雨里手舞足蹈起来。
无数的欢呼,无数的笑,无数的泪水。
这场夺去不知多少生命的天灾,总算熬过去了。
活下来的人庆幸着劫后余生,祭奠着伤逝的亲友。
祝琰望着窗外的雨,那颗高高悬起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仓库里米粮已经见底了,如果再拖个十天半月,难保府里依旧太平……
总算总算,把这关扛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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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九,乞巧节刚过,宋洹之自南边动身返京。
这趟出行错过了祝琰的生辰,也错过了宋淳之的忌日。
两个月没见,那个印了他模样的婴孩不知长了多少。
他恨这车队不能更快一些,让他早些回到京城。
他惦念家里,惦念母亲和弟妹们,更惦念蓼香汀里那个最辛苦的人。
灾情持续了数月,他几乎都没能陪伴在她身边,任她年纪轻轻就不得不面对那么多的难处与困境。
人心不和,刁奴欺主,外头又不太平。有些人假作乞儿,连乔家护卫森严的车都敢劫。
他不在京,不知多少人要在他的后院动心思。
难为她紧守内宅,护着幼妹,闭紧了门户,没叫家中生乱,没给人可乘之机。
七月十一,皇太孙代表帝后,陪伴太后娘娘,率百官及家眷前往皇恩寺还愿。
人群有序地沿着山寺的长阶远远排开,无数明黄旗帜招展在山间。
僧侣们穿着整齐洁净的袈裟,垂首立在大殿外。
太后在几名宫妃的搀扶下,小心翼翼跨过门槛,跪于佛前的蒲团之上。
鸟飞云淡,连续几日雨后,这是头一天见晴。
连日的雨大大缓解了灾情,人们又有了活下去的期望。
太后曾在灾祸时在佛前祈愿,只要能过了这难关,情愿余生茹素,不沾荤腥,不染杀孽。
她早已过了古稀之年,眼见快要八十岁了。太孙心系她的康健,愿代替她践行诺言。
还记得那日,长高的少年脸色苍白跪在她面前,请求替代她斋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