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妇

120-130(17/29)

的痛苦和悔疚,矛盾和自责,纠结和烦恼,几乎压垮了他这具不甚强健的身躯。

他身处权力之巅,被追捧为至圣,却终究只是个凡人。

他会犯错,会被嫉妒和私心左右心绪,会恐惧会懦弱,会在遇到问题的时候踯躅不前,也会在该担起责任的时候,胆怯的退避……

他想要补偿,想要挽回,可是已是来不及了,终究是来不及——

他扑跌在温泉池边的白玉栏杆前,大口大口艰难的呼吸。

豆大的泪珠从他琥珀色的眸子里溢出来。

“对不起……”

大错已然铸成,他还能做些什么,还能为那些被他辜负的人,做些什么呢?

此时的大殿里,酒宴在继续。

**

干燥的沙土夹杂在风里,朝人的面上无情吹去。

辕门前摆了张椅子,杨卓两手交叠,含笑坐在那里。

适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然变换,将士们自觉分开成两队,让出正中的一条道来。

几名兵士抬着一只陈旧的木箱,迎着无数人惊疑的目光,朝着嘉武侯走来。

嘉武侯垂着眸子,并没有朝他们的方向看。喉腔压抑着的那抹腥气,几乎就要忍不住了。左肋下的新伤,隐隐泛着疼。到底是年岁大了,这幅身子骨越发的不中用。

“大人,翻到了几封书信,藏在帅帐地毯下的砖缝里,皆是北戎文所写——”

一时场面寒凝,无数不可思议的目光投在嘉武侯沉肃的面上。

火光映着他被风霜凿刻过的脸,他还是那样平静坦然,一言不发。

“司译官何在?”杨卓随意抬了抬指头,身后一个随侍垂首上前,“念出来,大声点,让大伙儿听听明白,这些用北戎文写来的密信,究竟出自谁的手,又是写给什么人的,为什么会在咱们忠勇无双的嘉武侯帐内被翻出来!”

“是!”

随军司译官小心掀开了其中一封信,清了清嗓子正待高声宣诵,不知瞧见了什么,却是眉尖一耸。

“这……”

他飞快又从箱内拿起了另一封,在众人注视下展开来。

“怎么回事,你倒是念啊!”

有人高声催促着。

司译官这会儿汗都滴下来了,抛下手里这一封,又展开了另一张信笺。

杨卓身后的副将不耐烦了,上前一把扯住他的后领,将他拖拽开来,大手一捞,将信纸夺来,转身递给杨卓。

杨卓蹙眉瞧了瞧信,他未跟北戎打过交道,未识习过北戎文。他冷声朝那司译官问道:“这上面说什么?”

司译官面色苍白,下意识偷觑侧旁嘉武侯的脸色。

就在这时,一直未插过话的姜巍开了口。

“老子任西北监军前,曾受京里的大学士指点,学过些北戎文字。”

他上前一把搡开那副将,将杨卓手里的信抄过来。

“山羊皮,五十钱一张。粟米,三钱一石。胡瓜,七文一两。麻布,四钱一尺……”

一言出,引得众人小声议论开来。

“这是什么?”“不是北戎文密信?像是账本,是收的赃?……”

杨卓脸色一沉,斥道:“姜大人,你在胡说什么?司译官——”

“娘的!”姜巍大声打断他,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这他娘的是老子私下练习北戎文时抄写的账书,谁他娘的说这是通敌密信,简直是寒碜老子!”

司译官连滚带爬地膝行至杨卓身前,“大、大人……”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