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100(25/31)
石阶上的海陵王扬头负手,视线与她交汇。
火药味弥散开来,交锋不过一瞬,海陵王便换上了温和的笑颜。
“臣,辽东总督唐笙,参见殿下。”
朝廷大员只跪皇帝。
唐笙作揖,虽欠着身,脖颈却立得笔直。
“这几日落着雨,道路难行。”海陵王虚碰了下她的臂护以示亲和,“本以为唐大人明日才到,未曾派人远迎。”
他话说得客气,实则处处透着主人和上位者的意味,唐笙眼底的厌恶转瞬即逝,抬首时面上已挂起了同样疏离的笑容。
“您连日办差辛劳,陛下一直惦念着呢。”语毕,唐笙侧身,留出了沈长卿位置。
“殿下。”沈长卿同他见过礼,请出了明黄绢缎包裹的诏旨,奉在掌心。
诏旨既出,众人跪拜。
海陵王提袍下阶,直身跪下。
沈长卿并未开诏宣读,而是将诏旨交给了唐笙,兀自下跪。
辽东按察司的衙门也在此刻打开,身着官袍的方清露引着众官吏迎旨。
唐笙托诏,拾级而上。
俯首待命的众人只能瞧见一抹绯色的袍摆。
第99章
诏旨宣读完毕, 唐笙展臂,请海陵王入内。
海陵王撩袍入衙,阶下的乡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 低声唤他王爷。
“这是做什么。”海陵王侧身,“唐大人依着诏旨做事, 难道能把你们生吞活剥了不成。”
士绅们面面相觑, 依旧将略带畏缩的期待目光投到他身上。
僵持了片刻,领头的矮胖乡绅率先离去,其他人见状,也随他往回走。
獬豸石雕边的唐笙递了个眼神,官军便架起了朴刀, 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唐大人,这么做过火了罢。”海陵王斜瞥她,咬重了后半句的字音。
唐笙淡笑,眼角却耷拉着:“是啊,过火了。”
她扬首, 面向众人:“承蒙圣恩,唐某走马上任。初到辽东, 理应拜会各位。今日诸位既然都聚在这了, 唐某便趁此机会,设宴款待各位——”
“日后办差,如有得罪,唐某先在此赔个不是。”
此言一出, 阶下一阵唏嘘。
唐笙才到辽东,马鞍上的热气儿还没散呢, 筹备的哪门子的宴席?
士绅们自然不信她,奈何刀架颈侧, 只好硬着头皮入内,被官军驱赶到了中庭。
庭中哪来什么酒席,只有一串握着杀威棍的差役。
唐笙请海陵王坐于主位,自己则领着方清露和沈太傅坐于公案两侧。
她理好袍摆,配刀抵着座椅贴在她身侧。
“来啊,上菜。”
一声令下,差役抬着几口木箱上来,搁在士绅中间。
方清露和唐笙交换了眼神,扶椅起身,缓步来到箱边。
“田亩每三年丈量一次。”方清露推开厚重的木箱,俯身取出一本书册,“这几口箱子里放着的便是诸位崇宁元年丈量登记后所造之册。如今,三年过去了,不知诸位的田产是否有所增益。”
说话间,方清露掸去书封上的尘土,视线扫过诸人,落在了矮胖乡绅的肩上。
“施老爷,你家如今还是三百亩良田吗?”
被点中的施老爷梗着脖子,丝毫不发怵:“三百亩就是三百亩,这是官府丈量的,怎会有错?”
“年初灾疫,未曾例行丈量,其他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