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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在水中悬转,“啪嗒”一声,林以纾四周的景象焕然一边。
再想想
她转朝另外一个方向走,不想靠近内室的另一侧。
汹涌的黑水中,林以纾停止了下落,她的脚被一股力量给缠住。
黑水里,到处都是祟物的残骸。
她有更多的符纸,但在水中控制符纸比在水外阻力要大千万倍。
宋知煜抬起手,判官笔砸向了那个往外冒血的地方,沾血的泥土被掀开。
黑水不停地波动。
少女在水中游动中,有那么一刹,恍若她才是这片黑水的主宰者。
林以纾在心中对自己说。
她现在,扮演的是纳兰宜。
舆图上,四境不同的地方都在持续地祟化,而每一块祟地上都扬起了大火。
两人对视着,四周一片死寂。
在祟地里,她只需要思考生死,其余的一切,都归于虚无。
黑水波动,无数的眼睛,往林以纾所在的方向窥探。
越往亮处走,亮光便愈刺眼。
宋知煜的眼睛睁大。
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勒到充血。
黑水远处,原本就逐渐失去球形的白骨堆,随着祟线的收回,断裂的骨骸们彻底失去了支撑,球形松散,积垒的断骨无力地于黑水中下沉。
如果再这样下去,她很快就会死在这黑水里,被这些祟物给拽入黑暗深处。
她在听。
意味着痛苦,意味着心爱的人也许会痛恨自己。
黑水所化为的大海。
嘉应的红肉是因为有明红霞在剥人皮,临阜的祟化是因为赭蛊,梵陠的傀儡是因为寒陨青铜,柴桑白骨的根源是异病。
怎么会
祟物所挤压的中央,水波越震越快、一阵阵气泡往上浮,四周的水压收紧到极致,让祟物们的游动变得缓慢。
林以纾一眼就认出来了。
闪电般的光线将祟物们齐整地劈开,残骸和黑血飘散。
紧随它身后的,是一群如潮的白骨。
冷静下来,动动脑子
她往有光的地方游去。
‘你现在是纳兰宜。’
可异病的根源又是什么?
她没有再管身边不断被撕开的符纸和从缝隙间扎向她骨肉的祟物,紧闭双眼。
在身体坠落的过程中,林以纾意识到了义善坊和东洲镜之间的关联。
“砰——”离她最近的一层白骨,它们身上所有被祟线扎住的骸骨,被祟气活生生地拽开。
而她,是被灌入培养皿的饲料。
水流变得狂暴,它们靠近后,黑水更为汹涌而急湍。
林以纾望向东侧。
她既然能听到,就能吸纳。
他们静默地观看他摸骨搜尸,问,“这人是谁啊。”
她一动,水的挤压会变得更大。
林以纾的身形,终于不再被层层遮掩。
无数个废弃的傀儡扭动着歪扭的身躯,挣扎着游过来,嘴中往外吐滚烫的青铜水。
宋知煜双眼睁大,他脸色震惊到僵持,定在原地许久。
冷静下来。
一只白骨手从黑暗深处用力探出,苍白干枯,死死地伸向林以纾。
在林以纾被吞没的前一瞬,大量的空白符纸从她的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