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0(13/19)
叶薇终于意识到,裴君琅快死了,他并不是无所不能。
她扑上去,胡乱拆开裴君琅的双臂,她抱住他,抱得很紧很紧,仿佛要融入他的骨血之中。叶薇的指腹摸到嶙峋的骨珠,摸到裴君琅宽阔的肩膀与腰腹,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裴君琅好瘦。
叶薇再也忍不住眼底的酸意,她闷到裴君琅的肩窝,呜咽出声。
“小琅是不是不能动杀阵?你是不是又擅自做主救我?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又对我这么坏?”
她不明白啊,实在不明白啊。
裴君琅死了,难道她就会好受一些吗?她往后一个人要怎么过?她要怎么活下去?
叶薇纤柔的身体蜷缩进裴君琅的怀里,她半跪着,寻求裴君琅的庇护,希望小郎君能够如同从前那样,为她遮风挡雨。
裴君琅不能死,他死了,她会很害怕。
叶薇知道自己对小郎君还不够好,她想补偿他,她还没来得及……
“我们回去,我们去请白梅家主为你医治。”
叶薇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抬起手背抹去眼泪,“小琅不会有事的,你等一等。”
裴君琅的指头微颤,艰难地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别做没用的事……”
已经逃出来了,裴君琅很欢喜,他没有不甘。
他收缩臂骨,拼尽全力抱紧了叶薇,似乎这样,他就能留住自己的岁寿,就能同天争一争。
裴君琅有时觉得,老天爷就是无情的。
在他想死的时候,赠予他漫长枯燥的人生;在他想活的时候,一意孤行夺走他的生欲。
他无法和叶薇厮守,他早知今日,却还是拉扯叶薇堕入泥潭。
他罪该万死,一切都是报应。
裴君琅把手按在叶薇的后脑上,拇指掖去她的眼泪。
他抬手,温热的掌心,一下又一下顺着叶薇的后背。他生疏地做着这一切,他有点懊悔,自己似乎从来没有对叶薇很温柔。
叶薇不由自主被木轮撼得一抖,整个人朝前扑倒,忍不住往裴君琅的怀里跌得更深。
几欲埋进他的怀抱。
为了不碰到裴君琅,叶薇努力撑着掌心,手指抵在裴君琅的衣襟上,勉力拉开距离。
然而,叶薇的指腹,紧贴着裴君琅被雨水淋到湿濡的衣袍,她的掌心既冷又热。
冷的是清寒的春雨,热的是炽烈的胸膛。
随之,温雅清苦的梨花香味,被风雨吹乱,兜头袭来。
叶薇闻到这一味独属于裴君琅的草木香。
她脑子昏昏,指腹出汗。
叶薇隐约想起有一日她为了报酬,帮裴君琅铺床。
裴君琅明明被囚在那一具受累的躯壳里,可他的寝房依旧整洁、干净、纤尘不染。
或许裴君琅一直都不知道,在旁人眼中,他并不阴郁、孱弱、无用。
叶薇抬头不语,而雨越下越大。
小郎君苍白的肌肤如雪胜玉,明明很清致好看。
叶薇心不在焉,没听他们吵嘴。
她抱住那一团包袱,心里生出了许多困扰她的疑问。
裴君琅再次折服于叶薇的厚脸皮。
但她主动来和他答话,不得不说,心情确实好很多。
所以……
裴君琅后知后觉,想:他前几日的闷闷不乐,是因叶薇没找他说话么?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