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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沉默地看着她,一声不吭。
陈树净继续说:“我小时候其实不姓陈,我随爸爸姓。”
“后来他抛下这个家走了,妈妈就带我改了姓,让我随外婆姓。”陈树净顿了顿,“她说这样的话,外婆手里的钱都会留给我,会对我们母女好。”
“但其实外婆也没什么钱的,她年纪很大了,靠种地赚钱很辛苦。”
“……有时候我也想过,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把我生下来。”
陈树净轻轻眨了下眼:“我像个烫手山芋,在这个家被踢来踢去。”
“谁都不想捡。”
“……”
裴念想安慰她,可她却没有哭。
女孩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只是用淡淡的声音叙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甚至是轻松的,好像已经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
“不过怎么说呢……”
她笑笑:“我妈虽然总说我是赔钱货,会嫌弃我年纪小挣不了钱,但她还是固执守旧,一边骂我一边把我养到了十八岁。我的一切都是她给我的,我可能会无视她的不合理要求,但我不能真的不管她。”
“……”
廉价的,沉重的,痛苦的。
带伤疤的血缘亲情。
这样复杂的家庭,裴念只觉得压抑。
“……你就*因为她那次没有丢下你,所以要管她。”
少年声音忽然间有点哑,像压抑着什么,“那以后我管你,你也管我行吗?”
陈树净怔神片刻,忽然抬头看向他。
他垂下眸,缓声说:“外面雨大,不要出门了。”
“我……”
她张口要拒绝,裴念打断了她:“别去好吗?”
陈树净一愣,“可是……”
“这天气太危险了,不安全。”他说,“还有,下午的时候,我找人查了那个给你发消息的电话。”
“刚才得到结果了,手机开户人姓梁。”
“梁……”
陈树净重复了一遍这个字,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起那个叫梁倾的男人。
她有些颤抖地拿起手机,又一次回拨了那个电话。
那头始终是忙音,无人接听-
一直到深夜十点半,那通电话才重新拨过来。
刚一接通,就听到电话那头的女人带着怒音,是叶佟。
“陈树净,这都几点了你还没来!我就是这么养你的吗?!”
陈树净愣了愣,急忙道:“妈,你没事……?”
“我当然有事!我快被那些追债的弄死了!”女人不可抑止地愤怒,但还是压低了声音说。
“……妈,你为什么会需要二十万这么多?”
陈树净听到“追债”二字,看了裴念一眼,开了免提,和他一起听电话。
叶佟被这样问,有些心虚:“你问这么多做什么,给我钱就……”
“妈!”陈树净抬高音量。
女人沉默了会儿,还是选择了坦白,毕竟她还想着靠陈树净,语气讪讪道:“我也不想的,那不是没办法吗,还不是梁倾那家伙赌运差,又害我输……”
梁倾,梁倾,又是梁倾。
陈树净仿佛被打了一闷棍,疲惫至极。
她紧咬着牙关,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轻声恼道:“你为什么又去赌!”
叶佟想都不想就反驳:“你这是什么语气?有你管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