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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是品牌方送的衣服,听说是今年还没上市的新款,卖点是手工刺绣,价格定价非常高昂。
放在以前,这种衣服她根本买不起。
和从前比起来,她现在的生活已经够好了。
为什么还不知足呢?
陈树净伸出手,轻轻摩挲裙摆上凸起的纹路。
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很久以前,想起高中的时候,自己那件有些磨损的校服外套,也是裴念替她缝补的。
……可他本来不用做这些的。
如果不是她,裴念的手永远不会碰针线活,不用不熟练地去学怎么缝衣服,他的一件衣服能买下她的整个衣柜,在家有专人伺候的大少爷,不会坐在飘窗上,替她一件件叠衣服,数着她还有多久要换冬装,他得提前给她把衣服准备好。
他的手应该用来拿画笔,而不是替她挡刀子。
如果不是她,裴念永远都是意气风发的少年。
海盐味,薄荷味,干净的肥皂香味。
那些好闻的味道,都让陈树净感到难过。
因为她知自己不该贪恋。
“想好了吗?”
女人看着她的表情,适时开口。
“我知道陈小姐后来赚钱后,一分不少地把那些钱还给我了,但说实话,我并不在乎那么点钱财,我只是从这件事觉得,你应该是个讲道理的孩子。”
“有些话当初我说过,这次就不再说了。”
周贞芸笑笑:“陈小姐你应该清楚,裴念受过的那些苦,都是为谁而受的。”
“……”
她递过来一张支票:“如果有需要,你开个价。”
“…………”
良久,陈树净的声音才在室内响起。
“不用了。”
她说:“我和他只是朋友。”
周贞芸定定看着她,殷红的指甲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接着满意地笑了:“谢谢。”
“我接下来还有事,就不打扰陈小姐了。”
“……您慢走。”
周贞芸走的时候,连头都没回。
“……”
看着女人的背影,陈树净忍不住笑出来。
人生为什么总这样苦呢?
陈树净常常这样想。
她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吃完那么多苦的。
然而债有计量,终有一日能还完。
可苦没有。
她像商品,被人标价。
她的爱像笑话,被人审视。
……明明从五年前起,她就放弃拼乐高了。
周贞芸走后,陈树净一直在原地静坐到天黑。
面前的咖啡都放凉了,她才发现。
端起来喝了一口,凉透的口感苦得她想流泪。
其实陈树净不是那么健忘的人。
哪怕周贞芸不提醒,她也记得的。
当时在医院里的话,她一个字都没有忘。
她有自知之明的。
陈树净闭了闭眼,想-
想到上周的事,此时此刻裴念发来的短信就像烫手山芋。
思虑再三,她组织好语言发出去。
【我想再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
显然裴念冷静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