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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秦栀是看不到他的眼
睛的,但她就是能感受到这股力量,因为安国公久久未动,平行过去的视线犹如一道利刃,而利刃的锋芒在盯视中变得柔软,他伸出手,拇指擦拭牌位上微不可查的香灰,很慢,很耐心。
沈厌冷眼旁观,这一刻,他觉得沈昌极其虚伪可悲。
“那日有人修缮宗祠,先生说这尊没写名字的紫檀牌位应该摆到母亲旁边,否则亦生事端。”
沈昌睨了眼,擦拭的动作未停,少顷,将俞嘉宝的牌位摆正,连头也没回,又拿起那尊无字牌位,用衣袖擦拭一番,放到俞嘉宝下手一列。
“你想说什么?”
三人离开宗祠,步入长廊之中,沈昌面容沉肃凝重,觑了眼沈厌,眼神犹如鹰隼般苍劲锐利。
秦栀觉得此人太过威严,而父子之间的相处也太疏远冷淡,就算多年不见,当中也有剪不断的血缘,而沈厌还是俞嘉宝所生,于情于理,从回公府到现在,他都不该是这种神情。
当然,沈厌也不是儿子该有的态度。
秦栀放缓了脚步,主动与他们隔开距离,便于交谈。
“父亲觉得呢?”
沈昌看着同自己一般高的儿子,想起多年前他才到自己腰间时的模样,那时他也不爱说话,但渴望他的亲近,父子关系并无隔阂。而现在,他仍旧是一脸寡淡的样子,但眼神中的疏远一眼可见,父子亲情还有几分,沈昌不愿往深处去猜。
他想拍拍沈厌的肩膀,沈厌不着痕迹的避开,手悬在半空,忽而一笑。
“不管那人对你说过什么,我只告诉你一句话,俱非全貌,莫要被他捏在手心成为随心所欲的利刃,最后刀口朝向自己家人,得意的定是外人。”
沈厌冷冷笑道:“好,那我听父亲亲口来说,那尊空白牌位,究竟是给父亲留的,还是”
“还是什么?”沈昌眸光幽暗,定定对上沈厌的凝视,“他告诉你的?他又是怎么告诉你的,嗯?说来,让为父听听。”
秦栀觉得再听下去不太好,便咳了声,示意自己还在,见两人神色缓和,便赶忙上前,福礼,“儿媳想起璟园那边还有事没处置妥当,便先告辞。”
临走还给沈厌使了个眼色,让他控制住情绪,别该问的话没问出来,还被安国公给套进圈套里。
毕竟沈厌吃亏,就是她吃亏。
经过正院时,秦栀发现尤氏未睡,燃了满园的灯翘首期盼,隔着院墙,还能听到尤氏跟蒋嬷嬷说话,但说的什么,她就听不清了。
进了璟园,红景将熏蚊的香料点了,靠近廊角处各放置一盏,撩开凉亭的帷帐,秦栀走进去,红景又从外掩好,打了个哈欠,秦栀便挥挥手让其回昭雪堂早睡。
她跟沈厌留了话,等他们聊完,自会来璟园找她。
许是过了入睡的时辰,秦栀歪在藤椅上打了半晌的团扇,凉意袭来,人更精神许多,她索性起身,挑着灯笼去看小白。
还未走近,那狼便发出低嚎,一声急过一声,到底是个孩子,秦栀弯腰蹲下去,先看到两只墨绿色的眼珠,那小狼前蹄抵地,后臀弓起,试图用嚎叫声震慑来人,但一看秦栀手里的肉干,叫声立刻温软下来,最后还有几分讨好的意味。
“没出息。”
秦栀把肉干丢到笼中,趁它觅食,摸了摸它的脑袋,它不喜,又不舍得松口,便在嚎叫中吃完五块肉干,干了一碗羊奶,然后又将肚皮朝上,舒服的打了个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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