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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比谁都清楚,只要坦白,他们就再无转圜的余地。
“青慈……”他唤他的名字,然后又无话可说。
“你为什么……是这样一个人呢?”李青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说他冷血薄情吗?他对自己又极尽温柔,似乎有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炽热和爱。
但同时他也能在别人的生死面前选择转身,一次又一次看轻人命,仅仅因为讨厌,仅仅因为看不惯。
倘若路潜是一个跟他关系不深的人,他或许能轻易地做出道德审判。可偏偏,站在李青慈自己的立场,他没办法也不能,像处置一件冰冷的物品那样,决绝地将他从生命中剜除。
最后他只垂下眼,脱离对方的怀抱,留给他了一个近在咫尺又远在天涯的背影。
“睡吧。”
这两个字,落在路潜耳中,犹如一切尘埃落定,就好像——
“都结束了。”
这次他不敢再去抱李青慈。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白天的那些“讨厌”是对方最后的温柔,是试图激怒他逼他主动放手的手段。可这一次,他害怕真的从他脸上,看到厌恶……
李青慈几乎一夜未合眼,等意识断线般浅眠过去时,天已经微亮。
东方泛起鱼肚白,窗帘缝隙透出一道惨淡的光。他再次睁开眼,身侧空无一人。他下意识伸手去摸放在床头的手机,指尖却只触到冰凉的桌面。
他起身下床,在床头柜、床下、枕头下都翻了一遍,连窗边的小茶几也不放过,依旧一无所获。
下楼时,他情绪还尚未从昨夜的沉沉失望中缓过来。
餐厅里,路潜已经坐在桌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居家衬衫,晨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竟营造出一种岁月静好的假象。
“醒啦?”他抬眼,笑容加深,声音里带着刻意的轻快,“快过来,今天早餐是我亲手准备的。尝尝看?”
李青慈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是清粥、几样小菜,还有一碟烤得边缘微焦的黄油曲奇饼干——是他曾随口提过喜欢的牌子,就连温牛奶的杯壁温度也控制得恰到好处,显然是掐准了他下楼的时间准备的。
他没说话,低头喝了一口粥。
“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吗?”
路潜挽起袖口的小臂上,有一道淡粉色的、蜿蜒的疤痕清晰可见。李青慈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想起那是他之前给他烤饼干时烫伤留下的。疤不深也不狰狞,但大概永远也无法彻底去掉了。
他淡淡应了声,“嗯。”
路潜抓住了一点回应,脸上顿时多了层喜色,“那就多吃点,我最近特意跟阿姨学了几道新菜,我记得你以前说过喜欢……”他努力回忆具体的菜名,仿佛昨天发生的所有都是一场梦。
“路潜,我的手机呢?”李青慈突然出声,打破他营造的温馨泡沫。
路潜笑容凝固,放下手中的餐具,神色也一点点收敛,浮上沉郁,“你以后就安心住在这里,我想暂时也不需要跟外界联系,手机我先替你保管着。”
“所以,你当初说的三个月期限,三个月后我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回到最初,也是骗我的,对吗?”
餐厅里死寂一片,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显得格外刺耳。
路潜抬起眼,深深地望进李青慈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荒芜的、令人心慌的平静。
终于,他像是卸下了最后一层伪装,嘴角扯开一个自嘲的冰冷弧度,声音里带着一种自毁般的激烈,“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