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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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气管插管成功后,呼吸机辅助通气,可血氧饱和度依旧在30%-35%之间徘徊。

徐以安握着除颤仪电极板,“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每3-5分钟重复一次!胺碘酮300mg溶于20ml生理盐水,快速静脉推注!准备非同步电除颤,首次能量200焦耳!”

电极板接触皮肤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手术台上小小的身体在电流冲击下短暂弓起,又重重坠回手术台。

第一次除颤后,心电监护仪短暂恢复窦性心律,但很快又转为心室颤动。

徐以安面色凝重地看着监护仪,“继续胸外按压!准备第二次除颤,能量200焦耳!”

连续三次除颤,心电监护显示无脉电活动。

此时距离抢救已经过去了30分钟,所有医生和护士马不停蹄的忙碌着,三名医生轮换做着心脏急救,安安却依旧没有自主循环恢复迹象。

“徐医生…”

“别放弃!再努力一下,说不定还有转机!”

徐以安双手不停地为安安做心肺复苏,她拼命地想要将安安从死神手中夺回来,每一次按压都饱含着她对安安的愧疚和不舍。

她不停地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放弃,你一定要努力到最后一刻。”

她不停地安慰自己,“徐以安,她们都说你是心外科最好的医生,你一定可以的。”

然而,安安的状况没有任何好转。

“滴———”

监护仪的长鸣声在耳畔炸开,将试图自我欺骗的徐以安拽回二十年前。

同样惨白的无影灯下,妹妹的体温也是这样一点一点在这里流逝。此刻安安的小手仍残留着最后一丝余温,却在她掌心逐渐变得僵硬。

看着心电监护仪上逐渐变直的线条,徐以安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绝望,她仿佛又回到了妹妹离世的那一刻。

心电监护持续呈现直线,患者瞳孔散大固定对光反射消失,脑干反射未引出,血气分析结果跳出pH6.89,BE-18mmol/L…

在场的人脸上都染上一丝哀伤和惋惜。

其中一名医生摇摇头:“送来的太晚了,患者出现了心脏骤停后的多器官功能衰竭,再救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麻醉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徐医生,多巴胺剂量已经加到最大了,仍测不出血压!”

检测机器数据的护士长长叹了口气,这一口气宣告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就此消散了。

“中心静脉压持续为0,无尿…”

徐以安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该说什么呢?

还能做什么呢?

死亡三联征已成定局。

抢救失败,安安去世,死于心脏衰竭。

手术室内陷入一片寂静,只有监护仪单调的长鸣声不停回荡,像一首永恒的悲伤离歌。

手术灯在徐以安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她眸底闪过深深的自责与悲痛。

如果能早点送到医院,或许还有希望…

如果我能早点赶到医院…

如果我的手机没有关机…

如果楚怀夕…

徐以安闭了下眼,抬眸扫过心电监护仪上持续的直线和墙上的时钟,喉头艰难滚动两次才发出沙哑的声音,“患者两侧瞳孔散大固定,无自主呼吸,心电图呈等电位线…”

停了一下,她摘下沾满血渍的手套,缓慢地拔掉了周围机器的开关,嗓音很轻,“余岁安于04时02分宣布临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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