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小鬼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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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不受控地痉挛。

“准备第三次除颤!肾上腺素剂量加倍!”

李主任焦急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徐以安本能地往前冲,却被护士一把拽住手腕:“徐医生,你冷静点!”

她愣了一下,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地颤抖,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想要接过电极片的手指蜷了又伸,可是却连最基础的消毒步骤都无法完成。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曾在手术台上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像风中的枯叶般战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安安离世时自己也是这样,明明熟悉每一项急救流程,却救不了她。

“徐医生!这里暂时不需要你!”李主任的声音带着警告,“启动ECMO!准备IABP辅助!”

徐父狠狠瞪了一眼女儿,“安安,别添乱!”

徐以安抬眸看向站在操作台边上的父亲,发现他平时梳理整齐的白发,此刻凌乱地贴在额角上,金丝眼镜还蒙着一层水雾。

这是徐以安第二次看到父亲如此狼狈。

第一次是妹妹离世那天。

徐以安缓缓退到墙角,看向母亲。母亲的鬓角不知何时爬满银丝,在手术灯下刺眼得很,没有擦粉的脸上皱纹如刻,深深浅浅的难看。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尖锐刺痛。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舌尖蔓延,却怎么也止不住浑身的颤抖。

她眼皮又开始滚烫,却干涸的落不下泪。

输液管随着抢救动作剧烈晃动,电击板再次按下,母亲的身体重重弹起时,徐以安在轰鸣声中听见自己破碎的呼喊,“妈,你别离开我们…”

爱从来都没有公平,没有对等。就像父母爱不爱孩子,和孩子爱不爱父母始终是两回事。

纵使徐以安知道妈妈不爱她,但她还是希望妈妈能够健康长寿,哪怕用自己的寿命去换。

脐带可以被剪断,血缘却难以剪断。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祈祷,呼吸机终于重新发出规律的嗡鸣,心电监护仪的波形微弱却持续跳动,徐以安暗暗松了口气。

“患者暂时脱离了危险,但仍然处于昏迷状态。”李主任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冠心病导致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斑块破裂,引发急性心肌梗死,能抢救回来已经是奇迹了。后续还需密切观察有无心律失常、心力衰竭等并发症。”

徐父低垂着脖颈,擦着眼镜的手止不住地发抖,嗓音带着鼻音,“嗯,辛苦了。”

李主任走到徐以安身边,抬手重重拍了下徐以安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安安,你妈妈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了…”

徐以安轻轻嗯了一声,僵愣在原地,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暴雨肆虐,她的世界被冲成一片洪流,每一滴雨水都载着同一句话。

她又一次,没能治好在意的人。

院长办公室。

徐以安盯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喉头动了动,轻声问:“爸,妈妈为什么突然”

“还不是因为你!”徐父突然将眼镜摔在办公桌上,双手用力揉着太阳穴,“晚上她刷到了你和那个女人的视频,评论区那些话”

他声音突然哽住,抓起茶杯猛灌一口,却因手抖洒出半杯水,“冠心病最忌情绪激动,你明知道她装了三个支架!为什么还要刺激她!”

徐以安脑子旷了两秒,“什么视频?”

徐父内心翻涌着愤怒、失望与无奈,“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装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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