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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谢容与知道,她是个一向心软善良的小姑娘,她此刻流泪,不是为了心疼他这个人。面前坐着的是谁不重要,因为她讨厌让别人受到伤害,她讨厌看到别人流血,她敏感而丰富的同理心让她会在面前的场景下落泪。
但他不会,他同她截然相反。
于是谢容与此刻也不禁在想,他从一开始留着庄蘅、并纵容她所有举动的原因,很有可能是,她是他在幼时曾经想成为的模样,她是他向善向好的灵魂,当他变成麻木不仁的恶人之时,还是会被她的特质所吸引。
于是他舍不得摧毁她。
他知道自己很卑鄙,利用她的不忍心逼着她说出他想要听到的话,可他控制不了自己,阴暗的欲念在心底叫嚣。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你不是不在乎我么?哭什么?”
庄蘅此刻很恨他,但心里还是泛过一丝心疼,于是红着眼睛慢慢道:“我在乎你,可以了吗?”
谢容与满意地笑了,将她的手放下,取出沾满鲜血的金簪,浑然不顾自己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只是先用衣袖将金簪上的鲜血抹去,尔后重新妥善地将它重新放回不见天日、不会有人发现的抽匣中。
庄蘅颤着身子道:“为什么?谢侍郎,逼迫我很有意思吗?你是不是一直当我是个玩物,一直想要折辱我,所以不惜用这种方法来逼迫我?你既然恨我当初对你的大胆无礼,那你就不要装模作样地救我,救完我后又要用各种方式来折辱我。”
谢容与一时愣住了。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她以为自己一直在折辱她,连他屡次三番地救她都是“装模作样”。
庄蘅继续道:“你为何不说话?谢侍郎,我同谢容止之间的事同你有何关系?你不就是想处处压他一头吗?所以一直不满于我同他的接触。”
他眯眼,冷道:“我说过,我不许你同他在一处。”
庄蘅来了火,口不择言道:“我为何不能同他在一处?怎么?谢侍郎,你也喜欢我吗?所以你看不得我同他在一起……”
他却直接道:“是。”
她口中的话一下子便说不出来了,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不然你觉得我是多有闲情逸致留着你,让你在我面前为所欲为?”
庄蘅看着他,内心震惊着,最后却还是不为所动地摇头,直接否定道:“不是的。”
她缓缓开口道:“谢侍郎,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你救了我,屡次三番地帮我,我很感激,我会报答,但这根本就不是你以为的喜欢。你不过是因为不满于谢容止,所以才想要拿我做你们较量的筹码。你这根本就不是喜欢。”
他冷笑道:“谢容止?他算什么东西,我需要同他较量?”
“谢侍郎,你懂什么是爱吗?像你这样豺狼成性之人,有真心吗?我为何一定要在乎你?我对你救命之恩的感激和我对你的在乎不可能一样,你根本就不明白。”
庄蘅说完后,两个人都静了。
她说完后,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畅快,反而有些说不上来的情绪。
不过这样也好,她本来就不该受到他的逼迫。
谢容与本来愤怒于她如此决绝地否定自己对她的所有用心,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没有接受过“爱”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不明白怎么样才是爱人,他自以为的方式在她看来居然等同于“折辱”。但等她说完后,却发现自己反驳不来。
她同他确实云泥之别。
他内心早就腐朽,正如她所说,豺狼成性,手上沾满鲜血,走的是一条不归路。
她说得对,他这样的-->>